第112章 拾薪聚焰,焚天换日

作品:《提剑上凤闕

    提剑上凤闕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拾薪聚焰,焚天换日
    四年前,先帝驾崩,上京大乱,大雍满目疮痍。
    內有皇权之爭,外有朔漠入侵,兼之天灾人祸,可谓民不聊生。
    在诸方作乱的队伍中,有一支队伍,自称拾焰军,打著“拾薪聚焰,焚天换日”的旗號,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不同於皇室起兵,是为了爭权夺位,拾焰军似乎只是为了匡扶大雍於將倾而来。
    在上京大乱,皇室无暇估计百姓生计之时,拾焰军三个月转战八百里,连破十七座县城。
    他们不打百姓,不抢粮食,破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粮仓放粮,诛杀贪官酷吏,儼然成就一方势力。
    后来上京尘埃落定,先帝之子所剩无几,太后扶持年仅八岁的圣上登基。
    眾人都以为,为了稳固皇权,太后娘娘会不顾边关,率先派兵镇压拾焰军时。
    太后却剑指边关。
    朝中动盪未平,无趁手武將可用,太后便派勛贵子弟前往边关,击退朔漠。
    谢照深正是其中之一,立下赫赫战功。
    太后要先解决外患,这无疑给了拾焰军喘息和进一步发展的空间。
    可是当眾人以为,拾焰军会趁朝中无武將能用,一路攻入上京,实现所谓“焚天换日”的口號之时。
    拾焰军的首领突然暴毙身亡。
    群龙无首的赤焰军很快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十七座曾被拾焰军攻下的县城,也被太后派官员过去重新接管。
    拾焰军来无影去无踪,可的確在那个动盪不安的年岁,给许多百姓带来生机。
    民间感念其义举的百姓数不胜数,甚至为其修碑立庙。
    那十七座城池,至今还流传著若黑夜无光,便拾焰焚天的说法。
    由於拾焰军过於识趣,未让太后费一兵一卒,所以太后並未严令禁止这股崇拜拾焰军的风气。
    谢照深觉得不可思议:“可楚太傅一介京官,还是天子近臣,怎么会跟拾焰军扯上关係?这说不通。”
    宋晋年摇头:“我也不懂。我只知道,拾焰军余烬未灭,死灰復燃。”
    谢照深更觉不可思议:“什么叫余烬未灭?三年前大雍军队一心抵抗朔漠,拾焰军若真想造反,大可在那个时候壮大实力,必定会成为太后心头大患。如今边关已稳,时局已定,太后大权在握,拾焰军又冒出来做什么?”
    宋晋年依然摇头,只道不知。
    谢照深心底无端升起一阵忧虑。
    倘若楚太傅真跟拾焰军有关,倘若拾焰军这个时候死灰復燃,那楚太傅给楚妘留下的烂摊子,也太大了些!
    看出妘妹妹的不安来,宋晋年適时安抚道:
    “妘妹妹,不关你的事,你別太过忧思,仔细多思伤神。”
    谢照深眉头紧锁,怎么可能不忧思呢?
    从前他以为楚太傅之死,只是政敌构陷,没想到楚太傅的死,会跟早已销声匿跡的拾焰军有关。
    拾焰军看似在民间呼声极高,可若太后娘娘真要计较,將其打做叛军,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宋晋年满脸苦涩:“我其实不愿告诉你这些,楚太傅什么都瞒著你,明显是想让你自在生活。可我又实在愚钝,看不明白太后要做什么,怕你日日跟在太后身边,万一行差踏错,会惹来杀身之祸。”
    谢照深思虑万千,却苦於缺席了楚妘三年的人生,此刻没有丝毫思路。
    “我知道了。”
    宋晋年頷首。
    外面传来温掌柜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楚太傅出事,宋晋年继续走仕途,在朝堂上施展拳脚,不得不与楚太傅割席。
    所以他跟楚妘所有的接触,都是私下进行的。
    温掌柜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想著她东家虽然和离过,但到底跟如鹤公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算妥当。
    便来提醒道:“东家,天黑了。”
    宋晋年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谢照深一刻都不想跟他多待,转身就要走。
    宋晋年叫住她:“妘妹妹,切勿过於执著,若有什么情况发生,一定要告诉我,別自己扛。”
    谢照深心里不爽,就算真遇见什么情况,楚妘也该先和他说才行。
    宋小鸟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能抗个什么事儿。
    但谢照深记著楚妘的叮嘱,只是对宋晋年摆摆手:“下次不要叫我妘妹妹,黏黏糊糊的。叫我楚乡君!”
    面对妘妹妹的疏离,宋晋年什么都没说,眸色深深,目送她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后,他才低调地从后门坐马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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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府。
    楚妘听说谢侯的腰扭伤了,是被马夫搀扶著下车的,就乐不可支起来。
    她就知道,就凭崔曼容那性子,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崔曼容唯一能攻訐她的点,就是跟楚乡君私会。
    至於谢侯,不会眼睁睁看著儿子跟楚乡君勾搭不清,所以也必定会去找楚乡君。
    千算万算,谁都算不到,如今的楚乡君,就是谢照深本人。
    楚妘勾唇一笑。
    谁让她受不得一点儿委屈呢?
    当初她拒婚的话说得言不由衷,让谢照深怨了她三年。
    谢侯又凭什么可以置身事外,当个全然无辜的父亲。
    不过让楚妘意外的是,谢照深真能对他亲爹下那么重的手。
    真是“孝”到她了。
    下人来报时,说侯爷腰伤严重,得好好臥床將养几日了,还问她要不要过去探望一眼。
    楚妘想了想,倘若是谢照深在此,再见谢侯,父子俩最起码要再吵一架。
    为了不让谢侯那把老骨头再受罪,楚妘还是拒绝了:“送些寻常补品就好。”
    就当惩罚谢侯昨夜处置崔曼容时不尽心了。
    而谢侯那边拿到补品,却连大儿子一点儿影子都瞧不著,自是一番辛酸苦涩,五味杂陈。
    谢侯的心境,楚妘丝毫不想去管。
    她特意把窗户打开,今夜圆月高悬,她心情颇好,等那个一定会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