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狐狸之祸

作品:《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她把一只小动物托在掌心里,比她的拳头大不了多少,身上的毛稀稀拉拉,皮下的肋骨一根根能数出来。
    那小傢伙挣了挣,发出细细的、像小鸡仔似的嚶嚶声,又往她掌心里拱。
    “这是狗吗?还是狼?”旁边薛慧凑过来看。
    “不像是狼,脸没那么圆。”
    林玉蓉也蹲下了,看了半晌,“有点像……狐狸。”
    “狐狸?”
    刘圆圆低头看著手心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怎么也把它们跟狡猾这个词连不到一块。
    “树都砍了,窝也没了。不带走,晚上就得冻死。”
    她抬头,看著围过来的几个人,眼巴巴的。
    没人说不行。
    刘圆圆把两个小东西小心地放进大衣兜里,兜里垫了一层她自己的手绢。
    她一路走,一路不时低头看,兜口露出一对小小的尖耳朵,隨著她的步子一颤一颤。
    那天晚上,刘圆圆把自己的棉手套拆了,在炉边给两个小傢伙絮了个窝,就搁在自己枕头边上。
    她用小勺餵它们温过的苞米糊糊,大点的那只舔了两口,小点的那只连嘴都不张,只是缩在窝里抖。
    “吃点东西吧,求求你们了……”
    刘圆圆趴在炕沿边,脸凑得很近,小指头轻轻捋著那团灰毛。
    熄灯之后,她没睡著,摸黑起来好几次,把窝往炕头热乎处挪了挪。
    第二天早上,两个小东西都硬了。
    刘圆圆嘆息了一个早上,挖个坑把两个小不点儿並排放进去,用那块手绢盖著,埋上了。
    没人把这当回事。
    荒原上,死个把野物太正常了。刘圆圆只难过了几天,后来也就好了。
    日子照旧过,柴火照旧烧。
    直到有一天,许一鸣站在营地角落里,挠著头,觉得哪儿不对劲。
    “咱这柴火垛,是不是矮了一截?”
    徐长喜、陈卫东几人围过来看。
    原木码得整整齐齐的,边角却有些乱,像被谁抽走了一些,草草拢回去的。
    “风吹的吧?”祖刚说。
    “风能把里头那根也吹走?”
    徐长喜指著垛子中间那个明显的凹陷。
    没人接话了。
    几根柴火丟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大家想不通的是,方圆千里都没有人家,谁会偷柴火?
    当晚,许一鸣在仓库执夜,对这事上心。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雪地泛著淡蓝的光,像结了一层薄霜的湖面。
    许一鸣坐到靠窗那摞麻袋上,把窗推开一道缝,裹著皮袄,盯著外头那堆沉默的柴火。
    后半夜,月亮偏西了,柴火垛那边有了动静。
    先是一个轻得像落雪似的影子,贴著营地边缘的雪墙根,慢吞吞蹭过来。
    那影子走走停停,竖著两只尖尖的耳朵,脑袋左右转动,绿眼睛在黑暗里像两颗荧荧的冷星。
    赤红色的皮毛在雪光里像团火,尾巴拖在身后,毛茸茸的一大蓬。
    是只看起来很漂亮的红狐狸。
    它停在柴火垛跟前,四下张望,然后站起身,两只前爪搭上一根手臂粗的木柴,用嘴叼住,轻轻一拖。
    木柴落在雪地上,闷闷的一声。
    狐狸叼起那根柴,转身就走。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叼著柴火的脑袋歪向一边,拖在地上的柴火梢在雪里犁出细细一道沟。
    许一鸣对这只狐狸的行为很迷惑?′
    他看著那只狐狸消失在雪墙拐角。
    过了七八分钟,它再次回来。
    还是那样慢吞吞,贴著墙根,绿眼睛闪了闪,叼起另一根柴,再走。
    一趟。
    两趟。
    三趟。
    月光下,那道细细的拖痕越犁越多,横七竖八,像一张乱糟糟的网。
    狐狸叼起第五根柴的时候,许一鸣动了动发僵的身子。
    他不是不想出去赶,是那一趟一趟、不知疲倦的影子,让他愣在窗边,半晌没回过神。
    它要柴火干什么?
    烧火,不可能!那真成狐狸精了。
    就算冷,它那一身厚皮毛比任何棉袄都暖和。
    它拖那些柴,拖去哪儿?
    拖给谁?
    许一鸣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他把这事说了。
    “狐狸偷柴火?”
    祖刚勺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一趟一趟地搬。我数了,后半夜至少搬走十来根。”
    许一鸣捧著碗,边吃边点头。
    “它到底要柴火干什么?”薛慧说:“许一鸣你是不是冻迷糊了,做梦吧?”
    “我也看见了。”
    冯大志举手,“昨晚换岗,我也瞅见一眼,还以为是猫……”
    正说著,角落里忽然咣当一声。
    是刘圆圆的粥碗,从手里滑下去,磕在炕沿边,滚烫的苞米糊洒了一地。
    她没顾上捡,脸色刷白。
    “两只,那树洞里的两只幼崽会不会是它的?”
    所有人都看著她。
    “它们那么小,眼睛都没睁开……”
    刘圆圆攥著衣角,颤声道“我一直以为是小狗,玉蓉说可能是狐狸……”
    她说不下去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炉膛里柴火噼啪的炸裂声。外头风呜呜地贴著木墙根过,窗纸轻轻鼓动。
    “安亚楠放下碗,面带疑虑:“那狐狸是来找孩子的?”
    没人接话。
    “可那两只幼崽已经……”徐长喜说到一半,咽回去了。
    又一阵沉默。
    炉子里的火烧得很旺,但那股暖意好像突然就透不到人身上了。
    祖刚看了眼安亚楠,道:“狐狸这东西,老人都讲,记仇。
    你伤它崽,它能记你一辈子,找上门来报復。”
    “报復什么?把咱们柴火偷光?”陈卫东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想到同一件事。
    柴火要是没了。
    炉子烧什么?
    水怎么化开?
    饭怎么做熟?
    白天零下三十度,夜里零下四十度。
    没柴,这四间木屋,二十个人,熬不过三天。
    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刘圆圆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垂下头,眼泪啪嗒落在膝盖上,洇湿了一小块棉裤。
    没人怪她。
    但那股沉甸甸的自责,已经压在她胸口。
    “嗨,一只狐狸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晚它再来我就把它赶跑,如果给脸不要脸,那就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