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话与假话

作品:《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祖刚说:“开春多开点地,多打粮,给国家多做贡献!”
    一个接一个,都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为开垦北大荒流汗。
    说得热热闹闹的,像开会发言似的。
    轮到许一鸣了,半天没吭声。
    “说啊,”祖刚捅他,“哑巴了?”
    “我想回家。”
    许一鸣说完自己都愣在那,这不是他想说的话,可他却说了出来……
    屋里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炉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许一鸣说完便迷茫地坐在那里梳理思绪。『
    旁边刘圆圆把筷子放下了。
    薛慧盯著自己碗里的饺子,红了眼圈。
    林玉蓉低著头,看不清脸。
    祖刚咳了一声,说:“那个,我也想家。我妈炸的麻花,过年总炸……”
    他想打个圆场,自己也难受巴拉的说不下去了。
    陈卫东挠挠头,把脸別到一边去。
    冯大志闷著头,一碗饺子汤喝了进去。
    外头风呜呜的,颳得木墙微微响。
    屋里热气蒸腾,可那股热气好像忽然就散了些,飘得没著没落的。
    安亚楠把碗放下。
    “都听我说一句。”
    她站起来,脸让火光照得亮。
    “今年有个好消息。团里定了,咱们的工资涨了,一个月二十二块五,和农场老工人一个样。”
    工资的消息衝散了知青们些许思乡的愁绪,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安亚楠继续说:“这不是钱的事儿,是拿咱们当自己人了。
    农场老工人,是北大荒的老人儿,开荒开了一辈子。
    咱们跟他们拿一样,就是说,咱们也是这地方的人了。
    我知道大伙想家,谁不想?
    我也想我妈做的丸子……
    想也没用。
    咱们既然来了这,就是这的人。
    荒原冷,苦,可地肥,將来打出来的粮,能养活多少人?”
    她看著一圈人。
    “开春咱们就开地。等粮食长起来,秋收的时候,大家站地头上看,一大片黄澄澄的,全是咱们的。
    那时候再说想不想家。”
    没人接话,但也没人再低著头。
    刘圆圆抬眼睛红红的,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
    李娟大口吃著,眼泪顺著眼角滴落。
    乔振义拍了拍许一鸣的肩膀,嘴唇颤了颤,没说话。
    徐长喜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皱眉说道:“许一鸣,你刚才说得什么话?”
    许一鸣还沉思著刚才的异常没吭声。
    徐长喜见许一鸣那副呆愣模样眼敲了敲桌子,“这话说出来,你考虑过后果吗?”
    许一鸣听见动静回过神,“没有。”
    徐长喜看眼安亚楠,又训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建设北大荒的,是来屯垦戍边的。总部把咱们派到这儿,是对咱们的信任,是觉得咱们能扛得起这副担子。
    你倒好,大过年的,一句想回家,把大家的情绪都带下去了。
    这不是你个人的事。
    你是骨干,是大傢伙看著的。你一句话,別人怎么想?
    刘圆圆年纪小,本来就恋家,你这么一说,她心里能好受?
    陈卫东他们,本来干劲挺足,听你这么一说,思想会不会也跟著动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谁不想家?
    我也想。但咱们是什么身份?
    是知识青年,是有觉悟的一代新人。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集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他看著许一鸣大声喝问。
    许一鸣眉头皱了皱,觉得今天安亚楠和徐长喜都有病,谁不爱国?
    谁又不想家?
    这他娘的是人性!
    可徐长喜的话要泯灭人性!
    “我没亏过集体,何况在集体中不能说实话吗?”
    “说实话可以,但不能损害集体的利益。”
    徐长喜挺著胸脯,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你跳过河,指导员把你做工作做通了,大傢伙儿也没另眼看你。
    可你自己呢?
    思想根子上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今天能说想家,明天就能说想走,后天呢?是不是觉得这荒原太苦,待不下去了?”
    许一鸣看向他,我你妈,好大一顶帽子!还是有罪论证。
    徐长喜没让他说话。
    “你別不爱听。我作为组长,有责任提醒你。你这叫什么?
    这叫个人主义,叫小资產阶级情调。革命意志不坚定,遇到困难就想往回缩。
    咱们现在是在什么环境下?
    是在跟天斗、跟地斗、跟荒原斗。你这种思想,要不得。”
    “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吗?”
    泥人还有三分土气呢,何况许一鸣已经忍很久了!
    徐长喜看著许一鸣那冷厉眼神立刻缓了口气,语气没那么硬了。
    “一鸣,你自己想想,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个人那点小情绪,还是为了革命事业?
    咱们吃的每一粒粮,烧的每一根柴,都是国家给的。国家指望著咱们在这儿开出地、打出粮,你呢?
    你想著回家。
    好好反省反省吧。
    这话我今天说了,你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將来出了问题,別怪我没提醒你。”
    “一鸣,我们组能在魔鬼荒原扎下根,你功不可没,但是思想不能放鬆,要时刻铭记我们肩上的重任……”
    安亚楠又苦口婆心地说教了一通。
    许一鸣面无表情地听著,心里直骂娘,屁大点的事说得自己好像十恶不赦。
    “我吃好了值夜去。”
    趁著安亚楠停下,他果断开溜。
    惹不起,躲得起。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识到真相后,依然可以微笑←面对。
    林玉蓉低著头,只默默数著许一鸣的脚步声,今晚这场看似不大的风波,已然嚇破了她的胆。
    知青意兴阑珊的收拾好,都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坐著。
    徐长喜笑容满面地说:“今天是除夕啊,我们要欢乐一点,每人表演个节目,就从我开始,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一首像锤子砸铁般的歌灌进大家的耳朵。
    仓库里的许一鸣把耳朵埋在被里,太他妈吵了!
    “嘎吱”一声门轴响,安亚楠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个饭盒。
    “还没睡?”
    许一鸣探出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