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谈心
作品:《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安亚楠坐在粮袋上,把饭盒打开,是热乎乎的饺子,还冒著白气。
“给你留的。晚上你没吃几口。”
许一鸣看了她一眼,“谢谢!”
“我是支队长,关心你们是应该的!”
安亚楠坐了会打破沉默:“徐组长明天回总部。”
许一鸣夹饺子的手顿了下,“干什么?”
“回去补充油料和物资,”安亚楠说,“顺便向总部匯报一下咱们这边的情况。”
许一鸣恍然,“所以风向又变了。”
安亚楠对他的嘲讽无奈笑笑,“不知道上边会不会再派人来?有没有別的组跟著他回来?
也不知道徐长喜怎么匯报?
万一……”
“嘴长他身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许一鸣撇了撇嘴,什么都是假的,谁站在道德制高点谁就是真的,多么简单粗暴!
安亚楠看他一眼,接著说:“这一趟挺要紧的,可能会牵扯很多事,组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鬆散。”
许一鸣点点头。
“行。”
安亚楠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许一鸣夹起最后一个饺子放嘴里。鱼肉馅凉了,有点腥。
“那首歌真的有问题?”
安亚楠回应得一针见血,“歌很好听,我喜欢。但现在的风向是文艺要为大局服务,这首歌不够红、不够专!”
许一鸣无语望天,自己对这个时代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仓库里静静的,马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堆得高高的麻袋上。
安亚楠开口,“徐组长也是为集体好。他那个人,说话直,你別往心里去。”
许一鸣没吭声。
“他在这次的行动中表现得並不突出,所以压力有些大,说话有时候……”
许一鸣把饭盒推给安亚楠,“他是组长,说得都对。”
安亚楠看著他说:“你心里有气。”
“没有。”
“一鸣,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话……”安亚楠把碎发往耳后掖了掖,“儘量不要说。”
许一鸣长出口气。
“晓得了支队长。”
“徐组长这个人,心眼不大。你以后说话办事,自己留点神。”
安亚楠知道他气还不顺,轻声劝解。
许一鸣看著她。一时之间搞不懂她的心思。
安亚楠被他看得挪开目光。
“这首歌你唱给林玉蓉听过?”
许一鸣否认:“没有。”
安亚楠又转回头,盯著他说:
“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没往心里去?”
许一鸣知道她说的是林玉蓉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择也就意味著放弃。
然而,坚持自己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却永远没有人可以解释透彻!
但有些东西会隨著时间的流逝慢慢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安亚楠皱眉想了一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许一鸣点头,“是的。”
安亚楠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还是像上次一样停住。
“许一鸣。”
“嗯?”
“有些话,我不说,別人也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许一鸣靠在麻袋上懒得回应。
脚步声走远,宿舍门开了,里边的歌声大了,隨著门关上,又小了。
安亚楠进屋,坐到低著头的林玉蓉身边。
“你知道许一鸣要唱什么歌?”
林玉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抬头望向安亚楠的刀锋般的目光,心臟像是猛的被人狠狠攥住,紧张得说不出话。
安亚楠看著林玉蓉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农场不准知青谈恋爱的禁令还在,虽然放宽了不少,但你这个年龄也不够,一旦犯错就会开除……
你应该清楚开除的后果,好自为之!”
安亚楠说完就站起来,切换了一副亲切的笑容,大声道:“乔振义同志唱得好不好?”
“好!”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
乔振义拱手,“既然大家不嫌弃,那我就再嚎一首……”
屋里欢乐起来,安亚楠的警告却让林玉蓉如坠冰窟。
同为女人的她敏锐察觉到——这不是一名支队长的预警,而是来自情敌的严厉警告。
第二天,徐长喜和张卫国便开著拖拉机出了营地,向总部驶去。
“突突突……”的声音远了。
祖刚从门口出来,搓搓手:“走了?”
陈卫东把绳子往爬犁上一扔:“也不知道这趟回去咋说。”
“咋说?”
祖刚往仓库那边看了一眼,“昨晚上那事,他肯定得匯报。”
冯大志蹲在墙根底下抽菸袋,闷声说:“匯报什么?匯报鸣子说想家了?”
“那可不止,还有那首歌。”
祖刚冷笑,“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就看不惯鸣子,这回逮著话把儿,能不往上递?”
陈卫东说:“递就递唄,我觉得那歌没什么不对,大不了把咱们撤回去!”
“撤倒不至於。”
冯大志嘬了口烟,“但往后评先进、发补助、调工资,人家材料上写一笔思想动摇,你受不受?”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薛慧和李娟端著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盆里冒著热气,雪地上滴了一溜水印子。
“让让让让,”薛慧边走边喊,“小心滴上水。”
许一鸣往旁边让了让。
薛慧从他身边过,小声说了句:“別往心里去。”
李娟瞪了他一眼,小声训斥道:“嘴上没个把门的,啥都唱,啥都说!”
许一鸣没好气地哼了声,“我又没说什么?”
“大家都唱讚歌,就你起高调,跟別人不一样,不批你批谁?”
“反正我没错!”
李娟恼火地踹了他一脚,“为了她……能不能消停点?”
许一鸣闷闷地嗯了声,这他娘的什么世道?
大年初一也不休息,吃完早饭安亚楠就组织大家去河边捕鱼,伐木。
许一鸣见林玉蓉没去伐木场,他也跟著往河边去。
林玉蓉和女知青们一起,两人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凿冰、下网这些活计,知青们已经无比熟练。
那张歷经女知青们缝缝补补的破网,顽强地在河里捞出一条条鱼。
李娟蹲在许一鸣旁边摘鱼,嘟囔道:“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带信回来。”
“肯定能啊,他又不是没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