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莫名的疏离

作品:《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李娟把一条鱼扔进筐里,“上次来信说我弟又跟人打架伤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许一鸣想起一段往事笑说:“咱们在家时可没少给他平事,现在还不消停?”
    李娟白了他一眼,“你也没好哪去!”
    许一鸣嘿嘿笑。
    陈卫东嘆了口气:“我让我妈寄双棉鞋,也不知道寄没寄。”
    “寄到场部肯定没问题。”李娟说,“就看徐长喜记不记著这事了。”
    祖刚说:“我觉得他可能还带回两组人来?到时咱们支队长就实至名归了。”
    “谁知道呢!”
    许一鸣心不在焉的应了句,今天递给林玉蓉好几个眼神都没得到回应。
    收完网往回走,碰见安亚楠从林边回来,背著一捆干树枝。
    “一鸣,今天收穫怎么样?”
    “三四十斤吧!”
    许一鸣看眼水桶说。
    “存了这么多鱼,冻时间长了鱼就风乾了,得想个办法保鲜又保质”
    “做成鱼丸保存,美味又方便。”
    许一鸣藉机看向林玉蓉,“你们南方人应该会做吧?”
    林玉蓉扫了眼安亚楠,惊惶点头。
    “啊……会的。”
    没等许一鸣回话就低著头走了。
    许一鸣看低头疾行的林玉蓉纳闷,自己哪做错了吗?
    “嗯,好办法!”
    安亚楠扫眼林玉蓉,微微一笑:“什么难题到了你这总能迎刃而解!
    许一鸣挤出一丝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安亚楠聊著。
    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往下掉,把西边烧得通红。
    许一鸣拎著斧子蹲下磨。
    吱嘎吱嘎响。
    蹲在一边的冯大志担忧地说:“一鸣,你说徐长喜这趟回去,会不会在匯报里头添油加醋?”
    许一鸣心情不好,无所谓地说:“添就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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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大志吐出口烟,“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能咋的?”
    冯大志嘬了口烟:“也是。”
    晚饭时,许一鸣发现林玉蓉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对面,而是坐在离他远一些的侧面。
    一顿饭吃完,没有任何交流。
    这让每天用眼神和林玉蓉传递一丝丝曖昧的许一鸣无比鬱闷。
    她在躲著自己。
    许一鸣进了仓库靠在麻袋上。仔细回想著两人的一点一滴。
    所有问题都是出在昨天晚上。
    难道是因为自己唱了首可能会出问题的歌,怕受牵连?
    他胡思乱想著种种可能。
    明月当空,营地安静下来。
    “篤篤篤……”只有许一鸣能听清的三声轻响。
    他笑了笑撑开窗户,赤狐跳了进来。抖抖身上的霜雪,蹲在老地方。
    一双眼睛弯成弧,似是在笑。
    “过年好啊,小红!”
    赤狐挪脚,仰起脑袋往前凑。
    许一鸣笑著摸了摸它额头,“等著啊!”
    他从架子上摸了条鱼放到它跟前。
    赤狐低头吃得嘎嘣嘎嘣响。
    许一鸣靠著麻袋,看著它吃。
    “今个好几个人跟我说,盼著徐长喜带家信回来。我也盼,但也怕啊!咱是个贗品,做贼心虚啊!”
    赤狐忽然抬头,碧绿的眼睛紧紧盯著许一鸣的眼睛。
    像是在找什么?
    许一鸣拍了它额头一下,“好好吃,嚇人唬道的!”
    赤狐低下头吃口鱼,又抬头看了眼他才继续吃。
    许一鸣接著嘮叨,“我还不知道现在的家里啥样呢?
    脑子里有印象,又好像没有。”
    赤狐慢条斯理地嚼著鱼。
    “有时候想,我到底是谁啊。
    是那个跳河的许一鸣,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许一鸣?
    他们要是知道我脑子里想什么,非得把我当疯子不可。”
    他把头往后仰,靠著麻袋长长得吐出口气。
    “这个时代,人人说话都跟报纸上印的似的。
    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赤狐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舔舔爪子。
    “我不信。”
    许一鸣挥了挥拳头,“我就想回家,想吃我妈做的饭,想躺我那张床上睡一觉。”
    说完,他自己都感觉幼稚,咧嘴笑了笑,但也笑得没什么劲。
    “这话能说吗?
    不能说。
    昨晚上徐长喜那些话,都他娘的是套话,但套话也能压死人。”
    赤狐脑袋蹭了蹭他的腿,趴在一边。
    许一鸣觉得赤狐是在安慰他,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
    “小红,你知道我最怕什么?
    最怕的不是冷,不是饿,不是狼,是天天听这些话,天天说这些话!
    说到最后我自己也信了。
    信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也不想家,真的一辈子愿意待在这儿。”
    他伸手摸了摸赤狐的头。毛又厚又软。
    “今个一天,没碰见她。”
    赤狐歪了歪脑袋。
    “她躲我,还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颗心七上八下的难受。
    如今,最难的就是停止想念。”
    他往后一仰,望著房顶。
    “有时候想,我要和你一样就好了。不用想这么多。
    饿了吃,困了睡,恨了就咬。多简单。”
    赤狐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向上挑著,看向嘟嘟囔囔的许一鸣。
    直到他迷糊睡过去,才起身叼住鱼刺,跃上窗户轻轻地挤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场部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掛著领袖像和几张奖状。
    炉子烧得挺旺,但门缝透风,脚底下还是凉颼颼的。
    徐长喜坐在桌子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正。
    场长杨文忠翻著他带回来的材料,一页一页,翻得慢。
    “就这些?”
    “就这些。”徐长喜说,“物资清单在后头,油料消耗也记了。”
    杨文忠点点头,把材料放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人怎么样?”
    “谁?”
    “你们那帮人。”杨文忠把搪瓷缸放下,“快两个月了,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思想波动?”
    徐长喜沉思片刻,牙尖咬了下唇角说:“有一个,许一鸣。”
    杨文忠抬起眼皮看他。
    “就是之前跳过河那个。”
    徐长喜点头,“进荒原之后表现还行,干活肯出力,也动脑子。
    但就是思想散漫,对女同志格外上心不说,还当著所有人面说想回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