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实话实说」

作品:《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杨文忠嗯了声,“这样的人要时不时地敲打一下,不然要出问题的!”
    徐长喜连连点头,“可不是吗!大过年的,一说想回家,把气氛全搅了。
    几个年纪小的,当场就掉眼泪。”
    杨文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还有呢?”
    “还有……”徐长喜想了想,“他经常唱歌。平时没事就哼哼,哼那些老歌,苏修的,调子都挺慢的。
    听著就让人心里不得劲。
    不是那种有劲头的歌,是那种……怎么说,软绵绵的。
    他那种情绪,容易传染。
    一屋子二十个人,他带头想家,带头唱那种歌,別人怎么想?
    咱们是要扎根的,不是来这儿伤春悲秋的。”
    杨文忠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你们支队长呢?不管他吗?”
    徐长喜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个。
    “管,但支队长要抓全面工作,有时顾不上。”
    杨文忠点点头,“这里有几封信你交给她。
    许一鸣的事,场里得研究一下。”
    徐长喜说:“应该的。”
    杨文忠把材料放下,“你们这次能平平安安的扎下根非常好,也超出了场里的预估。
    等到开春人就忙起来了,一忙,就不想家了。”
    徐长喜连声赞同,“场长,你说得太对了,这人一閒下来就容易出问题。”
    杨文忠说:“场里又给你们拨了一批人,十二个,这回一块儿带走。
    房子够不够住?”
    “够,够,我们那木屋还能加。”
    杨文忠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这次你和亚楠队伍带得特別好,成功闯进荒原並扎下根。
    总部的標兵又授予了她。你也是先进个人,要再接再厉啊!”
    徐长喜惊喜地站起来表態,“感谢总部和场里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这份信任,一往无前地扎根荒原……”
    “好!就是要有这份勇往直前的气势!”
    杨文忠把批条给他,“去领物资吧,顺便把同志们家里寄来的信和包裹带回去。”
    徐长喜推门出去。马上要开春了,外头依然寒冷,风贴著地皮刮。
    徐长喜他们走后的第七天,雪又下起来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烟泡,是细细的、绵绵的,落在脸上不疼,就是没完没了。
    天灰濛濛的,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仓库里的活干完了,许一鸣蹲在门口看雪。
    祖刚从屋里出来,也蹲下,掏出菸袋锅子,点著了,嘬一口,递给许一鸣。
    许一鸣摆摆手。
    祖刚自己抽著,闷声说:“也该回来了吧。”
    许一鸣说:“顺著咱一路立的標,没问题。”
    “油料好办,物资麻烦。咱们要的那些种子,场里不一定有。”
    “有多少就种多少唄。”
    林玉蓉与他切断了联繫,让他对这片荒原的热情直接降到了谷底。
    祖刚又说:“好日子要到头了”,
    许一鸣没好气地说:“好像你现在閒著似的?”
    “这还有空閒时候,等到春耕开始,怕是没得閒了!”
    许一鸣看著雪,没吭声。
    下午的时候,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开始很轻,像蚊子哼哼,后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陈卫东直起腰,喊了一嗓子:“回来了!”
    所有人都往林子边上跑。
    两辆拖拉机,一前一后,从雪原那头开过来。
    车斗后面拖著爬犁,里面装著各种物资,坐著人,挤得满满当当。
    “还有人?”
    薛慧踮著脚看。
    林玉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似是在看,可眼神却空洞洞的!
    拖拉机开进营地,熄了火。
    徐长喜从驾驶楼里跳下来,“亏得这路……哈哈,我和卫国记得路,顺利完成任务!”
    安亚楠点了点头,“辛苦了!”
    “我们是老司机了,小意思!”徐长喜脸上的喜色藏不住。
    张卫国在后头那辆上,正招呼车上的人往下跳。
    十二个人,男的女的都有,穿著簇新的棉袄,脸上还带著城里人的白净。
    他们站在雪地里,四处张望,眼里全是新鲜和紧张。
    “同志们!”
    徐长喜拍拍手,“新来的战友,以后就跟咱们一块儿干了。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新来的知青们有些侷促,挤成一堆。
    许一鸣站在人群后头,没往前凑。
    徐长喜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大声道:“信,还有包裹,大家都有,自己过来认领!”
    人群轰地一下就围上去了。
    刘圆圆第一个挤到前头,找到自己的东西,开心地掉了一串眼泪。
    李娟拿到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欢呼著扔给许一鸣,蹲在一边拆开信封看信。
    薛慧靠在拖拉机边上看信,看著看著,眼圈红了。
    祖刚也拿到一封,揣进怀里,没捨得拆。
    许一鸣捧著自己和李娟的包裹,默默看著欢闹的同伴们,他的悲喜和他们並不相通。
    徐长喜把几封信和包裹交给安亚楠,匯报了一会又朝许一鸣走过来。
    “你的。”他把一个信封递过来。
    许一鸣接过来,见上面盖著场部的公章。
    “什么?”
    徐长喜眼角抽了抽,“嗯……一鸣啊,杨场长问我小组的情况,我就照直说了。”
    许一鸣笑了笑,拆开,折著的纸上盖著红戳。
    祖刚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张处分通知。
    红戳下面写著:许一鸣同志思想不坚定,发表消极言论,影响集体情绪。
    经研究决定,给予记过处分一次。望深刻反省,改正错误。
    底下是场部的章。
    许一鸣拿著这张纸,看了一会。
    雪地上静静的,拖拉机刚熄火,发动机还在噼啪响。
    新来的知青们聚在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还在哭。
    祖刚骂了一句:“草他妈的,一鸣说什么了?我看……”
    许一鸣转身挡在祖刚身前,不让他再说。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棉袄里头的口袋。
    “怎么了?”
    李娟听到声音跑过来。
    祖刚闷声闷气地说:“场部给了一鸣处分。”
    “那算个屁的事……”
    “好了,信上说什么了?”
    许一鸣打断李娟的话,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