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l同意道。
    夜神月低头查看我是否因为情绪上的激动流泪,拇指从我眼下来回抚过,把我半圈在他的怀里,一边继续对l道:“而你虽然多年来十分注重身份的隐秘性,但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大范围活动过,就会留下痕迹。”
    “是。”l不否认。再谨慎小心,作为可以号令世界fbi、对各国政府都有影响力的存在,「身份」不可能一直保持绝对「隐身」的状态。
    夜神月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仍能保持没有一丝波澜的冷静:“以前的奇乐或许做不到,但如今势力庞大的奇乐,根据你的活动轨迹捕捉到你身份的概率不为零。那十二份鲜为人知的犯罪档案就是证据。”
    “是的。”l点头,甚至自动补上了重点,“并且我在调查那十二份档案的过程中,活动痕迹前所未有地重。”
    也就是说,前十二场审判,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陷阱。奇乐唯一想要的,是在审判进行时逐渐显露出的,l的身份。
    三天,不是给予l解出密文的时间,是奇乐得知l身份的时间。
    ——得到l身份的奇乐,一定可以杀死l。
    在场所有警官终于一步步跟上他们两人的思路,得出了这个结论,目瞪口呆地看向l。
    这么说……岂不是……
    “我很快会死在奇乐的手里。”l微微垂眸,用一如既往清晰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推导的最后一步。
    一瞬间,巨大的愕然和死亡带来的悲伤笼罩了全场,人们好像只知道保持愕然的姿势,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
    “不会的。”一片寂静中,我突然说。
    我稳定住情绪,从夜神月怀抱中离开,定定地看着l:“你不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l品味了一番我认真的神情,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笑,然后说:“你的每次结论都这么没有根据,又信心十足吗?”
    “是啊,”我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你这么聪明,倒是帮我找几个根据啊。”
    反正我这人一贯没什么立场,说话做事从不看根据。
    我就这样和l僵持着,又有点想哭了。
    最终l败下阵来般叹口气:“你还真是从艾巴那里学到了什么。”
    他说着转回过椅子:“如果一切的前提都满足的话,那么奇乐想要的结论无误。”
    众人的心被他这句话高高抛起。
    “但有一个前提是——”
    “他拥有死亡笔记。”
    l说着,从甜点盘下抽出垫在下面一直没被众人注意的几张纸,拎到了眼前。
    “!”
    “这是……”
    “和刚刚奇乐寄来视频里桌子上的纸张一样!”
    “所以说奇乐手里的死亡笔记是假的?!”
    l:“魅上照,目前'新世界教'的主要领导者之一,在外身份是一名检察官。在去过神奈川县之后,我就有安排fbi调查他,发现并调换他手中突然出现的笔记页不是难题。”
    “可是,「白蚁」不是死了吗,是什么时候……”
    l:“不是只有奇乐才会利用舆论作为武器。”
    解释到这里,他征询般问我:“满意吗?”
    “满意。”
    我还能说什么呢……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此人智商行动力和常人不是一个量级。
    听到我的回答,他点了点头,倒是真满意般喝起了咖啡。
    众人缓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危机解除,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喜悦浮了上来,也没人管l做得太好的保密措施把他们也给耍了这回事:“太好了,这次总算有能够逮捕奇乐的证据了!”
    “很遗憾,只能够暂时扣押。”l又给众人泼了盆冷水,“对方杀人的行为并没有真正被监控到,我调换笔记页的手段也并不合法,加上对方教派高层的身份,最多只可以限制对方人身自由审问几天。”
    松田乐观道:“没关系,只要控制住了奇乐,最终将他绳之以法都只是时间问题!”
    不、不对。
    我知道一切没有真正结束。真正的奇乐并不是魅上照,而是此时我旁边的夜神月。
    l想必也知道些什么,只是可能还缺了关键几步。于是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陷入「案件结束」的轻松氛围里,手里的汤匙一下一下,敲击着杯壁。
    我身侧的夜神月,在l拿出真正的笔记页时,和众人一同震惊了一下过后,神情就隐匿在发丝的阴影下,看不分明。
    站在中间的我的立场,再一次摇摆不定。
    第51章
    ——梦境分割线——
    我的丈夫,夜神月,身上疑点重重。
    这本不该是结婚后这么久才注意到的事,仔细想想,相亲认识很适合结婚还有点心动的对象,对方条件优越、细心体贴,感情急速升温后闪婚,婚后感情和睦、生活幸福——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各种细节的机会。
    有时晨间揉着睡眼在床上醒来,我会想,我真的认识现在把我搂在怀里的这个人吗?
    “怎么了?”夜神月察觉到我的动静,刚醒来时的声音微哑,“这么早就醒。”
    他环住我的胳膊向上挪了挪,拇指摩挲我裸露的肩膀,下巴在我头上蹭了蹭。
    这是他结婚后很喜欢的小动作,有点孩子气,但让他更有一点真实感。
    我在他小臂上安抚地拍了拍,提醒他解放我不小心被他压到的头发,然后问他:“这几天工作好像不是很忙?”
    刚结婚那段时间,他都是早出晚归,每天忙得不得了。
    “嗯……”他模模糊糊应了声,往我颈部蹭,语气轻松,“东京犯罪率低了很多。”
    应该说,在奇乐与l对战中奇乐胜出后,全世界的犯罪率都低了很多。这是件好事,只是还有各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孕育,给人以隐隐不安。政治经济舆论每日都在风云变幻,奇乐的地位好像逐渐与真正的「神」等同……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真正的神也说不定。
    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在心里摇摇头,觉得自己最近是真的很闲,这种插不上手的大事也在烦恼了,于是提议道:“你不忙的话,下次休假我们去哪里玩吧?”
    夜神月已经低头来到了我的锁骨处,心不在焉地应道:“好啊……干脆去国外好了,就当是补上蜜月……”说着,手指一边从衣服下端探入,按在我后腰处的肉上。
    ……
    胡闹一阵后,夜神月终于收拾好要出门上班了。我说我又有点困,想再睡一会儿。他提醒我早饭放在桌子上记得吃就出门了。
    我拖着酸痛的胳膊和腿慢腾腾洗漱完,吃着早餐,门铃突然响了。
    刚打开门就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冲上来捂住我的嘴,硬生生拉着我,把我往一辆车里拖。
    他们是谁?是什么目的?绑架?拐卖?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身为刑警的妻子,我的警惕心还是太欠缺了。
    我紧紧扒着车门,不让他们带我走。
    他们有两个男人,一个在前面的驾驶座,一个在掰着我的手。
    我踹了脚男人的小腿,居家拖鞋都掉了。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我看准机会想从他胳膊下钻走,没有成功。他的同伴看不过眼,下车过来帮他,我大叫着想把路人引过来,他们显然不愿意让这次行动被别人发现,就分神捂住我的嘴。
    在我快要坚持不住时,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那边的人好像是问了他「人怎么还没绑到」之类的话,他恭敬地走到一边小心地解释去了。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试图跟那个和我较劲的男人沟通。
    他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掰我的手。
    再僵持下去,我迟早会没有力气……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身后传来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太好了!有别人来救我了!
    我满怀希望地回头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白头发的少年?看上去才十二三岁。
    明明在目击一场绑架案的案发现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还站得离我们这边很近,像是在近距离观察我。
    我牵制住男人对他喊道:“小孩儿你快跑!跑远了帮我报警!”
    他却像是没听见那样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好像对我一掌撑着车窗,一掌糊在男人脸上,一腿别住车门,一脚狠狠踩住男人膝盖的动作充满好奇。
    “还愣着干嘛!等他们空出手来捉你就完蛋了!”
    打电话的男人注意到这边情况,皱了皱眉,和电话那边的人解释了几句,然后向那个男孩走过来。
    完了完了……我心里正崩溃,可就在那个男人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像是听到电话里的人的什么吩咐,停住了动作,甚至还示意捉住我的那个人撤退。
    那个和我对峙中的人即刻放开我,然后坐上车,两人扬长而去,徒留脱力的我坐在地上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