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那个少年走过来,伸过来一只手。
    我顺着他的手站起:“谢谢。”
    “不用谢,邀请我到你家玩一会怎么样。”
    “啊?”
    ……
    于是邀请不认识的小孩来家里玩了。
    我一边去厨房倒牛奶,一边想着这个少年不会是什么有名财阀的后代吧?刚刚我才推开门想让他进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样的人物,从我身旁一个个挤进我家,四处打量后才让那个少年进来,再结合之前他没什么危险意识的样子,估计是哪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少爷。
    现在有钱人的衣品都这么奇怪么?大号白色衬衫式睡衣?
    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我愣在了原地:
    那些「保镖」从我家各个房间出来,有的还在四处翻看各个角落,连卫生间也不放过。
    我把牛奶重重地放在桌上:“你们这是做什么?”
    「保镖」们停下动作,其中一个对那个少年说:「没有问题」。少年点了点头,伸手将面具掀了开来。
    他的皮肤很白,黑黑的瞳仁里没有什么情绪。
    “抱歉,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他对那些保镖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那些人没有因为他是个孩子就对他的话有丝毫质疑,听话地照做,让我单独对着一个小孩,不好再生气。
    “夜神太太,你好。”他向我自我介绍——以蹲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没有拒绝我给的牛奶,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你可以叫我n。”
    我觉得他很可爱,尤其是那一头发尾微卷的白发,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摸,就是说话的方式太正式。
    我将布丁移到他面前诱哄般说:“叫我姐姐就可以了,你要吃点点心吗?很好吃的。”
    他看了看布丁,又看了看我:“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谢谢。”愉快地拿起勺子享用起来。
    果然还是个孩子,被一道点心就轻易地讨好了。不过我明明还没孩子,居然已经做着叫孩子吃点心这种事情了吗……
    “我来这里是想询问你一些事情,”他嘴巴里鼓鼓的,边吃东西边说,“你是否觉得你的丈夫有奇怪的地方?”
    脸上的笑意有点僵,我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你在说什么呢?”
    他放下勺子,看了我几秒:“一定有吧。生活方面,或者和你聊的工作方面。你是和他最亲密的人,虽然看起来观察能力很低,但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请告诉我。”
    多年前的那个雪天,穿着皮衣的女子的背影浮现在眼前。
    后来我得知那个女人死了。因为我的父亲在那之后参与了调查她的死因的行动,我偶然看到了她的相片。在订婚后独自走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自杀,而且死的那天就是我遇到她的那天。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执着要是我当时做些什么,是不是她就不会死。后来这件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我的记忆中淡去。直到夜神月提到他有时也会去警察总署给父亲送衣物,我才隐隐约约想起,当初接待处前台好像是有一个放衣物的袋子的。
    也就是说,夜神月在我之前到过警察总署,很有可能就在我之前不久就出来了。在那条路上,他很有可能先于我遇到那个女人。
    n观察着我的反应,露出一个轻微的笑,下了定论:“果然,你知道。”
    不料下一秒被我捏起脸蛋,不提防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我轻轻扯着他的脸「和善」笑道:“我就不计较你说我「观察能力很低」了,和大人说话要有态度,「小侦探」。”
    这一切都只是「很可能」而已,只是巧合而已,遇见了也不代表什么……
    他拍开我的手:“你犹豫了,说明你内心有一直疑惑的事情——你细想过吗?”
    和我父亲不同,夜神月的父亲当时直接参与了奇乐事件,他本人也在后面加入了调查团队,他会不知道那个女人失踪的事情吗?他会没注意过自己是否遇见过这个女人吗?如果注意到了,为什么不说?
    我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忧虑的事情正在变成现实——我可能根本不了解我的丈夫。
    n正要继续开口,门口出发出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了。
    刚刚他们一伙人出去居然没关紧门!
    而踹门进来的是……也是一个少年?
    穿着黑色皮衣的金发少年气势很强地走了进来。然后视我为无物地冲蹲在椅子上的n道:“她这条线索是我先接触的,你打断我行动的原因就是你要亲自来这过问?”
    n眼皮都没抬,喝了口我给他的牛奶:“你的做法会引起目标的警惕,m,还有可能导致各种可能的意外。”
    被叫做m的金发少年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在我家沙发上躺坐着了:“你没有能力掌控就请不要破坏我的计划。”
    n:“嗯哼。”看似理了对方,注意力全在我家盘子的花纹上。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感觉下一秒就能打起来了。
    我快步从冰箱里又拿了一份布丁,推到m面前:“好啦好啦,不要吵架,大家都是好朋友对不对?”
    “哈?!”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绝世笑话,“你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我敲了下他的头:“不能没礼貌,要叫姐姐。”
    虽然个头挺高,但怎么看也就十三四岁的少年吧?至于腰间的那把疑似枪的东西,嗯……一定是玩具。
    m因为我这一敲面色扭曲,奇怪地看着我:“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还有你不是结婚了吗?要叫也是叫阿姨吧?”
    “对哦,差点忘记自己已经结婚了……”
    m、n:“……”
    m:“虽然已经对你这条线索不抱什么期望了……你对你的丈夫夜神月了解多少?”
    我警惕道:“问这个做什么?你们是什么身份?”
    m一言不发,直接拔下我以为是玩具的东西,上膛,抵在我的额头上:“不用多话,我问,你回答就是了。”
    “你问。”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居然全部都不知道。看着我茫然的样子,他们俩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完全像是被骗婚了啊,你这家伙……”m收起枪,嫌弃又疑似有点同情地看着我,“你怎么有胆子和一个这样的男人结婚呢?”
    “可是他看起来是特别完美的结婚对象……想不出不答应的理由。”
    m冷笑一声:“那如果我说,他就是奇乐呢?”
    我脑子嗡的一声,嘴更快辩解出声:“不会的。”
    话虽如此,怀疑的种子已经扎根,直到他们离开后,不安也没有消失。
    夜神月像往常一样回了家,我听少年们的话,没有告诉他白天发生的事,若无其事地和他进行着日常。
    我在一般不进去的他的书房安装了摄像头,发现他将某样东西以某种方式藏在抽屉的夹层里。
    在他离开家的一天,我进了他的书房,取出那支原子笔笔芯,打开底板,看见了静静躺在那里的一本黑色笔记。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本笔记发了很久的呆,才木然拿起,翻开。
    一页看完,翻过一页。
    房间里很静,能听见屋外的闷雷声。
    “晴子。”夜神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我没有开灯,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
    “把你手里的给我。”他说,声音很冷。
    我看着他,嘴唇在微微颤抖:“月……这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封面和规则页写得很清楚,里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死因能够说明一切。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字都认不全的小孩。
    只是男孩选择的,换成了这本,《死亡笔记》,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线里和原著也有出入,梅洛没有因为追捕奇乐毁容。
    第52章
    梦境的出现越来越频繁,我得以窥见另一个世界的他人和自己的命运。
    如果我没有关于死亡笔记的记忆,沿着我应有的生活。作为一个旁观者,围观局内的人一个个惨淡收场,会是什么样子?
    曾经我没有选择的选项,现在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了我答案。
    「浅沼晴子」和「夜神晴子」一样,无法继续生活在平静日常中。她做不到一直假扮「无知」,对夜神月的行为视而不见。
    而无法麻痹自己的后果就是,需要承受真相带来的痛苦。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梳着马尾的少女,要比梦中的自己稚嫩很多。和上高中时相比,看上去几乎没有变化。
    可我又感觉自己已经跟在夜神月脚步后面走了很远很远,远到走不回去,远到害怕前路。于是迷茫地停在路灯下,等着雪落下来。
    整日萎靡的气场引起了罪魁祸首的注意。声称要给我「改善心情」,夜神月说请我吃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