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林月禾看着眼前这架势,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她微微向后仰了仰,避开那几乎要凑到唇边的糕点,也避开了那碗近在咫尺的燕窝。
    “我……我不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秦雪撇撇嘴,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道:
    “清霜姐姐真是体贴入微,连月禾姐姐饿不饿都管。”
    她转向林月禾,眼神亮晶晶的:“月禾,我们今日不是要去采买宴席用的香料和干果吗?
    我知道西市新来了一批南洋的香料,味道极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宋清霜将燕窝碗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淡然:
    “香料之事不急。方才我与月禾正商议绸缎庄的料子,既已定下,现在便去。”
    她说着,目光转向林月禾
    秦雪立刻接话:“绸缎庄?那正好!,我也想去挑几匹新料子做夏衣,一起啊!”
    她说着,又自然地挽起林月禾的胳膊,半拉半拽:“月禾眼光好,正好帮我参详参详。”
    宋清霜看着秦雪再次缠上林月禾的手臂,眸色微沉,却没有再出言阻止,只是缓步走到林月禾另一侧,与她并肩,淡淡道:“那便同去。”
    于是,去往府门的路上,便出现了这般景象。
    林月禾走在中间,左边是紧挽着她手臂、言笑晏晏的秦雪,右边是沉默不语的宋清霜。
    马车早已备好。
    秦雪抢先一步,撩开车帘,便要扶着林月禾上车。
    宋清霜却已先她一步,伸出手,虚虚托在林月禾肘后。
    “小心台阶。”宋清霜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月禾身体微僵,在那双重目光的注视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上了马车。
    车内空间本不算小,但三人同乘,气氛便显得格外逼仄。
    秦雪一上车,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色彩斑斓的细沙。
    “月禾你看,这是海边的商人带来的七彩沙,据说对着光看,能看到彩虹呢!”她献宝似的递到林月禾眼前。
    宋清霜端坐着,目光扫过那琉璃瓶,并未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紫毫笔。
    “前日见你旧笔已秃,这支或许合用。”她将锦盒轻轻放在林月禾身侧的座位上。
    林月禾看着左边的七彩沙,又看看右边的紫毫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勉强对秦雪笑了笑:“这沙子……很别致。”又转向宋清霜,低声道:“多谢大姐,只是我……”
    “一支笔而已,不必推辞。”宋清霜打断她。
    秦雪见状,哼了一声,将琉璃瓶塞进林月禾手里:“沙子虽小,也是我一片心意嘛,月禾你收着玩。”
    马车向前行驶。
    林月禾握着那微凉的琉璃瓶,看着身旁座位上那支价格不菲的紫毫笔,再感受着左右两边投来的注视,只能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齐人之福”,实在是消受不起。
    第92章 醋得不轻
    绸缎庄内,流光溢彩,各色绫罗绸缎陈列在架。
    宋清霜径直走向一匹天青色的软烟罗,指尖轻轻拂过布料细腻的纹理。
    这颜色,与她今日所穿衣裙相近,却又更清浅柔和几分。
    “这匹料子,裁制夏衫最为适宜,清爽透气。”她侧首对站在稍远处的林月禾说道,声音在略显喧闹的店铺里依旧清晰。
    她留意到林月禾平日衣衫多以素色为主,且多是半旧,鲜少添置新衣。
    此番带她前来,名为挑选宴客所用绸缎,实则存了这份心思。
    她想看她穿上与自己相近的颜色,该是何等景致。
    店铺伙计极有眼色,连忙上前附和:
    “大小姐好眼光,这软烟罗是今春的新品,产量极少,穿着身上如烟似雾,最衬气质清雅之人。”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月禾。
    林月禾被那伙计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目光,落在另一架颜色稍深的布料上。
    “宴客所用,是否需更庄重些的颜色……”
    “宴客自有规制。”宋清霜打断她,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匹天青色的软烟罗上,“这匹,是予你的。”
    她示意伙计将布料取下:“量一下尺寸,稍后送回府中裁制。”
    林月禾怔住,下意识想拒绝:“大姐,我不……”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宋清霜再次截住她的话头,目光转向她。
    仿佛在弥补清晨的退缩,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权:“我觉得这颜色衬你。”
    伙计已经拿着软尺笑吟吟地候在一旁。
    林月禾站在原地,拒绝的话在宋清霜带着隐隐期盼的目光下,竟有些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百无聊赖拨弄着其他布料的秦雪,瞅准这个空档,迅速凑到林月禾身边。
    她趁着宋清霜正与伙计交代细节,背对着她们的瞬间,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林月禾的胳膊,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气音飞快说道:
    “可以啊月禾,冰山开始融化了哦。”她挤了挤眼睛,脸上是八卦的兴奋。
    “我给你们再加把火,加油啊你!”她说完,也不等林月禾反应,便翩然退开,转到另一排货架前,假装认真挑选起来,嘴里还哼着那不成调的现代歌曲。
    林月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鼓励”弄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加把火?加油?她……她需要加什么油?又该往哪个方向加油?
    她心乱如麻,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受。
    宋清霜最近这直白却又带着笨拙的关切,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宋清霜交代完伙计,转过身,正好看到林月禾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她目光微凝,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假装挑选布料、嘴角却噙着狡黠笑意的秦雪,眉头皱起了几分。
    她缓步走回林月禾身边,距离比方才更近了些,声音放得轻柔:“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颜色?那边还有几匹湖蓝、月白的,也可看看。”
    林月禾抬起头,撞进她带着询问的眼眸中,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没有,就……就这匹吧。”
    宋清霜看着她这副羞窘的乖顺模样,微微颔首:“好。”
    宴席的筹备愈发细致,需敲定的琐事也越来越多。
    这日,三人聚在西院书房,核对最终的菜单与器皿搭配。
    长长的清单铺满了书案,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菜品、用料及对应的盛器。
    林月禾坐在主位,秦雪紧挨在她左侧,手臂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
    宋清霜则坐在林月禾右侧,中间隔着一臂宽的距离,坐姿端正,目光落在清单上,看似专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左侧的动静。
    “这道蟹粉狮子头,用那个荷叶边的粉彩盅如何?”
    秦雪指着清单上一处,侧过头,下巴几乎要碰到林月禾的耳廓,声音带着雀跃:“粉彩配肉丸,又雅致又不失烟火气。”
    她说着,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月禾的胳膊,寻求认同。
    林月禾微微偏头,避开那过分贴近的气息,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点了点头:
    “嗯,粉彩盅确实合适,颜色也喜庆。”
    宋清霜的指尖在清单上轻轻划过,停留在同一行提出异议:
    “粉彩盅虽好,但器型稍小,恐盛放狮子头显得局促。
    不如用那个哥窑青瓷钵,器型阔大,釉色沉静,更能衬出菜品的饱满。”
    她的建议中肯,目光也望向林月禾,等待着她的决断。
    然而林月禾还未开口,秦雪便已抢白:
    “青瓷钵好是好,就是太素净了些。
    宴席嘛,总要有点鲜活气儿。”
    她转过头,对着林月禾眨眨眼:“月禾,你说是不是?再说了,那粉彩盅可是我俩上次一眼就看中的。”
    她刻意强调了“我俩”,语气亲昵。
    林月禾夹在中间,感到一阵头疼。
    她看了看清单,又看了看两人,试图折中:“或者……用那个豆青釉的葵口碗?大小适中,颜色也清雅。”
    “好啊,就听月禾的。”秦雪立刻表示赞同,手臂从椅背上滑下,轻轻揽住林月禾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还是月禾有主意!”
    宋清霜看着秦雪那自然而然揽住林月禾的手,看着林月禾虽有些无奈却并未立刻挣脱的姿态,握着清单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她没有再反驳,只淡淡应了一声:“可。”
    接下来核对点心搭配时,秦雪更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巧的梅花形状糕点。
    “来来,月禾,尝尝这个,新试做的梅花酥,看看味道合不合适上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