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她拿起一块,直接递到林月禾唇边,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林月禾下意识地张口接过,糕点小巧,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秦雪的指尖。
    她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秦雪却已收回手,自己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道:
    “怎么样,甜度合适吗?我觉得馅儿里的桂花蜜还可以再多一点点……”
    宋清霜坐在一旁,看着林月禾细嚼慢咽,看着秦雪期待的眼神,和两人之间那毫无芥蒂的分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也带了点心,是厨房精心制作的茯苓糕,清淡养胃,就放在手边的食盒里。
    此刻却觉得那份心意在秦雪那直接又热烈的“尝尝”面前,显得如此笨拙而多余。
    她沉默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试图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涩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月禾对秦雪的那种放松与亲近,是与自己相处时从未有过的。
    即便自己如今放下身段,主动靠近,她们之间似乎总隔着无形的薄膜。
    而秦雪,却能轻易地穿透它。
    “器皿暂且这样定下。”林月禾终于咽下糕点,拿起笔在清单上做了标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接下来是酒水……”
    “酒水我知道。”秦雪再次举手,身体又往林月禾那边靠了靠,几乎要将宋清霜的视线完全挡住。
    “我家商号新到了一批江南的梨花白,口感清甜,不易醉人,最适合女眷饮用。
    月禾,我明日就让人送几坛过来你先尝尝。”
    林月禾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只得点头:“有劳秦雪费心。”
    宋清霜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乎头碰头凑在一起看清单的两人,声音听不出波澜:
    “酒水之事,还需与父亲商议后再定。
    我还有些庶务要处理,先行一步。”
    她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林月禾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怔忪了片刻,直到秦雪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啦!”秦雪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看来有人醋得不轻哦。”
    第93章 这酒量……
    翌日,秦雪果然命人送来了三坛贴着红封的梨花白。
    酒坛泥封初启,一股清冽中带着甜柔的梨花香便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彼时,三人正在花厅最后确认宴席流程。
    “如何?这香气可还使得?”秦雪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酒坛,看向林月禾。
    “我特意挑的,酒性温和,不易上头。”她说着,凑近林月禾,用手扇了扇酒坛口溢出的香气,示意她细闻。
    林月禾微微颔首,那清甜的梨花香确实宜人。“香气清雅,很适合宴客。”
    秦雪得到肯定,笑容更盛,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随意却又刻意的亲昵,对林月禾笑道:
    “这酒晚上喝更有风味,月禾不若今夜我们就在你那小院,对月独酌,细细品评一番?
    就我们两个,也清净。”
    她说着,还朝林月禾眨了眨眼,暗示这将是属于她们“自己人”的私密时刻。
    “对月独酌”四个字刚落,坐在一旁正执笔记录着什么的宋清霜,笔尖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倏地扫向林月禾。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月禾醉后双颊绯红、眼神迷离、软糯依赖的模样。
    若是那番情态被秦雪看了去……
    她几乎能想象秦雪会如何趁机靠近,如何言语逗弄,而醉意朦胧的林月禾恐怕根本无力招架。
    强烈的担忧与不悦情绪让她来不及思考。
    “不可。”宋清霜放下笔,声音不大,却打破了秦雪营造的旖旎氛围。
    林月禾和秦雪同时看向她。
    宋清霜面色如常,只有搁在案几上的手,指尖微微蜷起,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她迎上两人疑惑的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此酒既是宴客候选,品评之事岂可儿戏。
    须得三人同尝,仔细斟酌其口感、后劲,以及与菜肴的搭配是否相宜。”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
    目光转向林月禾,补充道:
    “你酒量浅,独自品鉴恐失公允。
    我在旁,也好有个照应。”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倘若不仔细听,怕是要听不真切。
    秦雪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狡黠的笑意。
    她拖长了语调,故意问道:“哦~清霜姐姐也要一起啊?那岂不是打扰了我和月禾的雅兴?”
    宋清霜淡淡瞥了她一眼,重新执起笔,沾了沾墨,语气疏淡:
    “既是正事,何来雅兴之说。
    今夜戌时,我院中凉亭,静候二位。”
    她直接将地点定在了自己掌控范围之内,语气是不容反驳的笃定。
    林月禾看着宋清霜那副清冷自持、却又隐隐透着紧张的模样,再听听秦雪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只觉得一阵无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对月独酌”,看来是注定要变成“三人对饮”了。
    秦雪见状,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凑近林月禾,用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看吧,我就说有效。”
    然后才直起身,对着宋清霜笑嘻嘻地应道:“既然清霜姐姐盛情相邀,那我和月禾一定准时到!”
    宋清霜没有再看她,只是垂眸。
    **
    戌时的凉亭,四角悬着羊皮灯笼,晕出暖黄的光圈,与天际清冷的月辉交织。
    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正中便是那坛已开封的梨花白,酒香混着晚风中的花香,沁人心脾。
    秦雪率先执壶,为三人斟酒。
    她动作利落,先将林月禾面前的玉杯斟至七分满,笑道:“月禾姐姐先尝尝,这酒得慢品。”
    说着,自己端起酒杯,却不急着喝。
    她侧身靠近林月禾,几乎肩并着肩,手指轻轻点着林月禾面前的酒杯边缘:“你看这酒色,是不是像融了的月华?”
    林月禾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向后倾身,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借以掩饰窘迫。
    “嗯,清甜绵软,确实不错。”
    秦雪见她喝了,眼底笑意更深,又拿起一块芙蓉糕,直接递到林月禾唇边:
    “光喝酒伤胃,配这个刚好,你尝尝,不太甜。”
    林月禾看着递到嘴边的糕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犹豫间,一只手从旁伸来,轻轻挡开了秦雪的手。
    “她自有手。”宋清霜的声音平淡无波,她将自己面前未曾动过的那碟杏仁酥推到林月禾手边,“这个她更合口。”
    秦雪挑眉,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芙蓉糕,含糊道:“清霜姐姐倒是了解月禾姐姐口味。”
    宋清霜没有接话,只执起酒壶,将林月禾杯中浅了的酒液重新斟满,动作自然流畅。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月禾身上,看着她因酒意而渐渐泛粉的耳尖,看着她小口抿酒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酒过三巡,林月禾本就浅的酒量开始显露,眼神变得有些氤氲,反应也慢了些许。
    秦雪见状,更是变本加厉,一会儿用手帕佯装替她擦去并不存在的糕点碎屑,指尖有意无意拂过她的脸颊。
    一会儿又借着点评月色,伸手去揽林月禾的肩膀,想将她往自己这边带。
    “月禾,你看那月亮像不像我们昨天吃的糯米团子?”秦雪笑嘻嘻地,手臂已经环上林月禾的肩头。
    林月禾晕乎乎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她揽着。
    就在这时,宋清霜忽然站起身。
    她绕过石桌,走到林月禾另一侧,并未看秦雪,只微微俯身,对林月禾低声道:“夜风凉了。”
    话音未落,她已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墨色绣银纹的薄披风,动作轻柔地披在林月禾肩上,顺势将她从秦雪的臂弯里带了起来,揽入自己怀中。
    林月禾懵懂地抬头,只看到宋清霜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
    秦雪的手臂落了个空,僵在半空。
    她看着宋清霜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林月禾圈在身侧,那双总是带笑的眸子眯了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清霜姐姐这是做什么?月禾不过是多饮了几杯,有我照顾着呢。”
    宋清霜揽着林月禾腰肢的手臂紧了紧,让怀中有些软绵的人更稳地靠着自己。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秦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笃定:
    “不劳秦姑娘费心。”
    她微微侧头,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眼神迷离的林月禾,语气直白,满是占有欲:“她的事,自有我来照料。”
    亭内一时寂静,只闻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