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预想中的质问或靠近并未发生,她迟疑了一下,才低低应了一声:“嗯,来自北边几个庄子,肥力与酸碱各有不同。”
    宋清霜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袋标注着“黑土”的样本,指尖捻了捻,仿佛真的只是来关心农事。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黑土虽肥,但需注意排水,否则易板结。”
    林月禾有些讶异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是她月前随口提过的一句,没想到宋清霜竟记得。
    她抿了抿唇,心中的戒备稍松,顺着话题答道:“是,尤其春季雪融后,需格外留意。”
    “嗯,我已吩咐下去,让那边庄头注意开沟清淤。”宋清霜将样本放回原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些土样上。
    她又问了几句关于不同土壤适配作物的问题,林月禾一一作答,气氛竟难得地没有往日的紧绷与尴尬。
    直到问完,宋清霜才仿佛不经意般,视线扫过那碟红艳艳的樱桃。
    “樱桃需趁鲜吃,放久了便失了风味。”她说完,对林月禾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书房,自始至终,没有再提起那夜半个字,也没有任何试图逾越界限的言行。
    林月禾看着那碟在阳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樱桃,又看了看被轻轻带上的房门,怔忪了片刻。
    宋清霜这突如其来的、只谈正事、保持距离的态度,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心底那根因羞窘和恐慌而一直紧绷的弦,反而因为这意料之外的“正常”而微微松动。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宋清霜依旧会出现在与农事相关的场合,或是送来些时令瓜果、新茶点心。
    但每次都停留不久,言语得体。
    甚至在一次与秦雪三人共同商议事务时,秦雪故意又想来揽林月禾的肩膀,宋清霜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这种若即若离,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绝不逾矩的守礼,反而让林月禾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宋清霜。
    开始在意她今日是否还会过来,开始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正常”而心生烦乱。
    这一日,直到暮色四合,宋清霜都未曾出现。
    林月禾对着满桌的土壤数据,竟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午后有些许燠热,书房窗扉半开,偶有微风送入,拂动书页,林月禾正凝神核算着新辟药圃的预算。
    宋清霜送了些吃食来,今日倒是顺势坐在了她对面。
    她手中虽也拿着一卷账册,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林月禾微蹙的眉心和专注的侧脸上。
    “这里,人工费用似乎少算了三成。”宋清霜忽然开口,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林月禾身侧。
    她俯下身,手臂轻轻擦过林月禾的肩臂,指尖点在那行数字上:“春耕后人力紧张,工钱需上浮些才合理。”
    林月禾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夜的记忆碎片和这些时日宋清霜刻意保持的疏离在她脑中交战,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是……是我疏忽了。”林月禾低声应着,下意识地想要挪开些距离。
    宋清霜却仿佛未曾察觉她的僵硬,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伸手取过她搁在砚台上的笔。
    她的指尖擦过林月禾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我帮你改。”她声音低沉,就着林月禾方才的位置,俯身在那数字旁添上正确的数额。
    这个过程里,她的发丝有几缕垂落,轻轻扫过林月禾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月禾屏住呼吸,那股熟悉的冷香此刻仿佛带着某种侵略性,无声地包裹着她。
    改完数字,宋清霜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月禾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了。”她将笔递还,递过去时,指尖有意无意地再次擦过林月禾的指尖,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那么一瞬。
    林月禾几乎是立刻缩回了手,接过笔,指尖那微凉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她垂下头,假装继续看账本,心跳却快得不成样子。
    宋清霜这才缓缓直起身,却没有回到对面,而是倚在书案边,目光依旧落在林月禾身上。
    “这药圃若成了,往后府中用药便能宽裕许多。”她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你总是能为宋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助益。”
    林月禾没有接话,只是捏着笔杆的手指更用力了些。
    宋清霜看着她低垂的、试图躲避视线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
    “月禾,我有时会觉得,你能来到宋家,或许是上天予我的一份厚礼。”
    这话太过直白,几乎剥去了所有遮掩。
    一点都不像大姐本姐。
    这是谁啊!!!!啊……
    林月禾猛地抬起头,撞进宋清霜那眼眸中。
    “大姐……”她声音干涩,想说什么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宋清霜却微微摇头,打断她:
    “我知道你怕什么,顾虑什么。
    但有些话,若一直不说,只怕会成了永久的遗憾。”
    她向前倾了少许,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得林月禾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心悦你,林月禾,并非一时兴起,也非权宜之计。
    是见你欢喜,我便心生愉悦;见你蹙眉,我便想为你抚平;是无论你如何逃避、否认,都无法更改的事实。”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林月禾的心上。
    林月禾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快要跳出来。
    拒绝的话在舌尖翻滚,却在对上那双盛满认真与情意的眸子时,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宋清霜看着她这难得、没有立刻反驳或逃离的模样,眼底漫上笑意。
    她伸出手,用指尖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头发乱了。”她低声说,语气自然得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那微凉的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林月禾浑身一颤,她猛地站起身,连退两步,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去看看药圃的秧苗。”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看也不敢再看宋清霜一眼,仓皇地逃离了书房,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宋清霜没有阻拦,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抹仓促消失的青色身影,指尖缓缓收拢,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第97章 死嘴,快拒绝
    药圃的秧苗在精心照料下蹿高了一截,绿意葱茏。
    林月禾蹲在田埂边,仔细检查着叶片的状况,试图将书房里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隔绝在外。
    然而,那句“我心悦你”一直在耳边的回响。
    不得不说,女人确实是听觉动物。
    这一句话,甚至可以抵过数次宋清霜亲自从吃食的举动。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林月禾脊背一僵,没有回头。
    宋清霜在她身旁蹲下,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同样落在翠绿的秧苗上。
    “长势不错。”她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方才在书房告白时的波澜,“看来你调配的基肥很是有效。”
    林月禾低低“嗯”了一声,注意力却无法完全集中在秧苗上。
    她能感觉到宋清霜的视线偶尔会从秧苗移到她的侧脸。
    “这边几株似乎招了虫害。”宋清霜忽然指向靠近林月禾手边的一小片秧苗。
    她说着,身体自然地向前倾,手臂越过林月禾的膝头,指尖轻轻拨开那几片有些卷边的叶子查看。
    这个动作让她的大半个身子几乎笼罩在林月禾身侧,清冷的檀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林月禾的感知。
    林月禾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膝盖却不小心撞到了宋清霜的手臂。
    宋清霜并未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侧过头来看她,眸中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调侃,目光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林月禾脸颊微热,避开她的视线,强自镇定道:“虫害需及早处理,我回去配些药液来。”
    她说着便要起身,宋清霜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只是虚虚地搭着,指尖恰好落在她腕间的脉搏上。
    “不急在这一时。”宋清霜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落在两人接触的手腕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月禾急促的脉搏。
    “你看,这里的土似乎有些板结。”
    她另一只手抓起一小把泥土,递到林月禾面前,示意她触摸感受。
    林月禾迟疑着伸出手指,刚触碰到那湿润的泥土,宋清霜的手便覆了上来,包裹住她的指尖,带着她一起轻轻捻动土壤。
    “感觉出来了么?”宋清霜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那双手干燥温暖,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引导着她感受泥土的细微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