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下不轻不重,仿佛心血来潮的恶作剧,回荡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有些过分引虫遐想了。
    卡托努斯回过头,只见安萨尔已经直起了身,云淡风轻地掀起眼皮,眸光沉而深邃,装作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腰:
    “穿好衣服,出去了。”
    一头雾水的军雌点头。
    安萨尔出去后,卡托努斯穿上华服,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西裤。
    挺括的布料在衬衫夹带子的位置显出一道明显的折痕,横在腿部,勒紧军雌最具爆发力的肢体,走动时会有轻微的摩擦感,仿佛一种文明而隐秘的束缚。
    他忽然明白了,安萨尔刚才瞧着他时眼里那点琢磨不透的深意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在这里、在陌生人的地盘,安萨尔一定会勾着这条带子,对他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一年身体健康,诸事如意,过年好^^,今天掉落大量拜年红包~
    【新春番外】
    第二年的新年是在帝国最大的军事基地度过的,由于集体整修,各大军团的舰队都停靠在星港。
    安萨尔从指挥室出来时,休息大厅挤满了人。
    梭星舰上的军官与士兵们来自辽阔的帝国星域,对于迎接新年有各种不同的习俗,此刻大厅里正在举行包饺子大赛。
    梭星泰坦和滕图一机占据一个小机械车,正在比拼如何用机械手捏出最完美的饺子。
    罗辛、拉索图和安比利亚正在研究往饺子馅里放入茴香欧芹和蒜泥饼会是什么口味。
    穿着小碎花围裙的军雌坐在他们对面,无暇参与这美食界的大开发,面前摆着一坨坨小面团和擀面杖,脸上蹭上白面粉,头发也沾了,正在严肃地和手中的面做斗争。
    安萨尔无声凑近,只见军雌面前的案板导上摆着奇形怪状歪歪扭扭的面团疙瘩,长短胖瘦大小不一,还有的被一拳砸扁了,可怜兮兮地粘在上面。
    “做什么呢?”安萨尔问。
    沉迷于给面团塑形的卡托努斯猛地转过来,见了安萨尔,眼睛一亮:“我在做您的面团像。”
    安萨尔拿出纸巾,擦掉虫脸上的面粉:“是吗,我看看。”
    卡托努斯献宝一样,拿出了一坨高高长长的面团,隐约像个人,头上戴着玉米粒做的王冠,拿着豆芽做的手杖,披风是一条芹菜叶,露出的脖子处有一条奇怪的橙色。
    “殿下,新春快乐。”
    安萨尔指着橙色的东西:“这是?”
    “胡萝卜。”卡托努斯摆弄着面团:“用来支撑脖子,否则脑袋会晃。”
    安萨尔不由得一笑,他在军雌腼腆的脸色中捏起一团面,揉揉,拉长,摆在对方面前。
    是一条白白胖胖的圆润长戟兜虫,不说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卡托努斯,新春快乐。”
    ——
    与此同时,路过的罗辛等人瞅着皇子和军雌面前两块丑不拉几的面团。
    “他们到底怎么看出是彼此的?”
    “殿下的手工比军雌没好到哪去。”
    “不知道,不过看上去挺好玩的,我们要不要也过去捏一个?”
    “行。”
    ——
    感谢下町狮三ngc3628的浅水炸弹;感谢还没跟你牵着手、一只红鹜喝咖啡的火箭炮;感谢一只红鹜喝咖啡、我只想看互宠t^t、管你控那个我cp最般配、78503463、stanney的地雷。
    第78章
    陛下诞辰当日,举国欢庆。
    拖拽着长尾的仪式浮空舰在首都上空飞过,皇室乐队于新纪元广场上演奏欢庆的曲目,大街小巷聚满放假出游的人群,庆典持续了一整个白天,夜晚,则是皇宫的盛大晚宴。
    外廷用来举办宴会的觐见厅灯火通明,陆续前来的贵族与各界名人们西装革履、衣香鬓影,在舒缓优雅的音乐声中洽谈寒暄,敏捷的侍者穿梭于宴会中,填补消耗掉的美食与酒水。
    休息室中,安萨尔正靠在桌旁整理袖口,门吱呀一声,盛装的军雌走了出来。
    那天试过礼服后,安萨尔拜托店主增加了少许饰物。
    卡托努斯穿着定制好的礼服,一根古朴的银簪挽住了长长的金发,只留下一缕,用细线编织,垂在一旁,胸口的宝石针在水晶灯下流光溢彩,整只虫俊挺而干练。
    “殿下,这个有没有歪?”
    卡托努斯显然对自己一身丁零当啷的饰品感到不习惯,偏过头去,给对方看自己的头发。
    头发簪得很好,颈后失去了头发的遮挡,露出一片古铜色的皮肤,一道流水般的虫纹在颈后蔓延,末端收入整齐利落的衣领里,存在感明显。
    “没歪。”安萨尔看了一眼,带着军雌往外走。
    “一会陛下的致辞结束,你来跟我跳开场舞。”
    从裁缝店回来后,安萨尔本想亲自教卡托努斯跳宫廷舞,奈何忙碌政务,没有时间,只好找来教仪院的老师代劳。
    然而,他晚上去接虫的时候,虫正抱着木偶在教室里哐哐凿地板,老师不知所踪,后来他才知道,虫在练习舞蹈的时候用力过猛,把老师的脚背踩骨折了,以至于对方怒而离堂。
    当时,听完教仪院老师声情并茂、如泣如诉的控诉,安萨尔沉默良久,对方坚称那是军雌对教仪院的报复,但卡托努斯真诚地摇头,强调自己只是一时失足。
    对此,安萨尔也不能说什么,批准了宫廷舞老师的医药费后,将虫领回了自己的寝宫,狠狠教育了一顿。
    “好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跳的非常熟练!”卡托努斯一脸期待。
    推开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安静片刻,察觉到安萨尔的入场,众人纷纷安静,遥遥相隔,行注目礼,数道或探究、或了然的目光掠过皇子身后的军雌,彼此交换眼神。
    璀璨的射灯从高高的穹顶投下,如同神明的垂眸,落到正中央的安萨尔身上。
    皇子英俊疏朗,惯于站在万众瞩目之处,一身细银色礼服华美端肃,举手投足从容不迫。
    全场噤声,片刻后,一道庄严的身影从幕后走了出来。
    盛装的陛下头戴冠冕,手持权杖,于光影交错中迈步而出,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台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安萨尔站在他身侧,微微欠身,手指并拢,抚上左肩。
    他的精神力推着冷冽的嗓音,使之能传递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愿帝国荣晖与您同在。”
    台下,贵族们同时行郑重礼,异口同声道:“——陛下,愿帝国荣晖与您同在。”
    陛下笑着上前,一如年轻时威严,浑厚嗓音迸发,开始致辞,安萨尔站在他身后,十几分钟后,台下掌声雷动,远处的乐团奏乐。
    宴会厅中的灯光霎时变得柔和,周遭陷入氤氲的黑暗,台上笼罩着白炽光,勾勒皇子的身形。
    安萨尔走下台阶,姿态优雅端正,闪亮的光点染在眼角眉梢。
    军雌隐在黑暗中,成为仰望安萨尔的一员,他的目光凝实热切,追随着人类的身影,直到对方近前。
    “来。”安萨尔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伸手,拉过军雌,漫步到场地中央。
    悬垂的灯光辟出一片净土,红毯柔软,步伐无声,悠扬漫然的旋律走向,如同在空中拉长的丝线,随着步伐起舞。
    众人屏息,惊讶于皇子肯在今年由他揭幕开场舞,毕竟自成年礼后,他从不携带舞伴,更何况,那是一只翩翩起舞的军雌。
    军雌步伐并不灵动,奈何安萨尔实在游刃有余。
    他低垂着眸,柔和专注的目光透出,牢牢锁定在军雌脸上。
    他看得见对方因为万众瞩目而紧紧抿着的嘴唇,交握的手掌有些许僵硬,腰身肌肉像理石一样隆起,他拂过军雌的腰线,向前一步,举重若轻地操纵着他的步伐、节奏、频率,掌控一切,让他们看上去默契又合拍。
    “紧张?”
    安萨尔借着舞步的遮掩,微微倾身,话音掠过军雌的耳廓,带了几分笑意。
    卡托努斯微微一凝,好在,他正非常努力地像一个完美的舞伴一样跟上安萨尔的步伐,锃亮的黑色牛皮鞋摩擦过地毯,旋开一朵凹凸不平的花。
    他不着痕迹地点头,嗡着嗓子道:“怕出错。”
    “出错也没关系。”安萨尔凝视着对方略显局促和颤抖的桔色眼睛,语气轻而飘渺,“我会替你遮掩。”
    他握紧对方的腰,深邃内敛的眼睛在钻石般的光线中闪烁,“……也会带你回来。”
    这后半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卡托努斯的眼眶忽然泛起了潮气。
    恰在此时,乐曲停止,安萨尔站定,微微退离,行礼,一人一虫之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目光却紧紧绞缠在一起。
    开场舞结束,新的舞者进入空旷的场地,宴会正式开始,人影缭乱,变得喧闹,安萨尔垂下手,弯着眼睛,相当自然地搂了下军雌的腰,和对方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