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辛在那边,去找他玩一会,我稍后过去。”
    卡托努斯是很乖巧的一只虫,他看见了不少跃跃欲试的眼熟贵族都往这边走来,一看就是皇子殿下又要忙于社交,他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罗辛了。
    由于和平贸易署的工作仍在继续,安比利亚与拉索图早些时候才刚赶回首都星,此刻正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休憩,军雌一走过去,就被他们热情地招呼到桌前。
    “嘿,看看是谁来了,舞跳的不错,没看出你还有这种天分。”安比利亚坐在高脚凳上,正相当豪放地使用一盘辣椒牛肉塔可,夸赞道。
    “是殿下跳的好。”
    卡托努斯当然知道就算狠狠突击过礼仪课,自己的舞姿也难登大雅之堂,当然,比起以前,现在还是有所进步的——毕竟他以前可是气得安萨尔宁可抱着木偶练舞也不考虑他。
    “殿下天赋异禀,毕竟,他带着这种毫无乐感的家伙都能跳得风度翩翩。”安比利亚指了指身旁搭积木中的拉索图。
    卡托努斯:“?”
    安比利亚:“更甚至,要是你不动,装作木偶,殿下能为了不被影响,提着你在场中转圈圈呢。”
    卡托努斯眼睛迅速放空,懵懂又困惑地嗯了一声。
    他难以想象安萨尔用丝线拽着他移动还能精准踩上步子是个什么场面,但出于一些诡异的信任,他信了。
    “来坐吧。”
    罗辛打断他们,看向卡托努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吃,别饿肚子,这场宴会要持续到后半夜,明天年庆的新年盛会在早上九点,时间很紧。”
    卡托努斯点头,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由于在场三人都见过他的食量,没必要遮掩,便矜持地拿起一大盘酱汁肉排猛炫,动作里有几分安萨尔斯文的影子,但不多。
    因为有安比利亚和罗辛在,从旁观望军雌身份的贵族没敢上前打招呼,吃过东西后,三人一虫开始玩休闲棋牌,由于不熟悉,卡托努斯总是第一个出局,没过一会就输得喝了五六杯酒。
    人类的酒水对虫来说跟白开水一样,被灌多了也没什么副作用,但某一局,正当卡托努斯费力思考手中的牌应该出哪张时,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
    卡托努斯一怔。
    人类的酒精没有麻痹他灵敏的嗅觉与感知,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传来一阵微弱气流,携带着安萨尔今天香水的冷涩后调,那只手从他耳畔擦过,捏在卡牌上,散漫但精准,抽出了一张,扔在桌子上。
    皇子冷淡的嗓音流过。
    “k2。”
    场上三人同时出现明显的情绪变化,罗辛和安比利亚叹了口气,拉索图则蹙眉。
    这并不是一张能把三人立刻将死的牌,但它的出现,严重打乱了后续众人处理手中剩余牌的策略,可惜连规则都没能完全熟悉的虫对这无声的硝烟一无所知。
    他只盯着对方的手指,想吞。
    “喝了多少?”
    安萨尔摸了摸卡托努斯的后脑勺,站在一旁,瞥了眼虫身旁整整齐齐摆着的空杯子。
    “不多,就几杯。”卡托努斯忽然有点心虚。
    安萨尔没说话,沉默地捏了捏卡托努斯的后颈,手指刚好覆在虫纹末端,用力,捏得虫骨头都麻了,像是一种敲打。
    侍者给他搬了张椅子,安萨尔婉拒了,斜坐在虫的小沙发扶手上,垂眸瞧着,俨然是要双打的意思。
    “殿下,你这不公平吧。”安比利亚叫道,“你代打算什么。”
    “你们玩你们的,我不参与。”安萨尔说着,实际又帮虫出了一张牌。
    安比利亚:“?”
    牌局还在进行,安萨尔确实如自己所说,没有提供太多场外援助,有他在,气氛逐渐休闲起来,众人开始聊最近的八卦,说某个贵族的糗事,谈最近首都星新开的店铺,聊到植物园时,卡托努斯意外的感兴趣。
    “城东新开的,有罗辛的股份,你没看过他社交媒体发的宣传照片和报名链接?”安比利亚惊叹。
    “……我不怎么看人类这边的社交软件。”虫道。
    罗辛把手里的牌出完,“我转发给你,你填一下信息。”
    卡托努斯点头,打开自己的光脑屏幕,罗辛转发给他,他一点开联系人,忽然,一个置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备注:「雄主」。
    头像在场诸位都再熟悉不过,正是安萨尔。
    这明晃晃两个字,刺痛了各位人类的眼珠。
    安萨尔还是第一次瞧见虫给自己的备注,挑了下眉。
    安比利亚和拉索图顿时瞪大眼睛,用一种‘你这虫浓眉大眼的私下居然玩这么大’的目光瞧着虫,罗辛稍好一点,毕竟,他知道的总归比其他人多。
    而卡托努斯……
    他茫然地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摸不着头脑。
    他并不清楚在人类看来这种恨不得把主人的名字都写在身上的小狗行为有多么热情,只听安比利亚惊叹。
    ”哇,你们军雌……佩服,失敬。”
    卡托努斯:“???”
    作者有话说:
    估计明天or后天就能写完!
    感谢半城蘩华半城殇づ的浅水炸弹;感谢半城蘩华半城殇づ、nocsm、还没跟你牵着手的火箭炮;感谢秋也生生、喵亞喵的手榴弹;感谢只看主攻苏强、踏夜微棠、秋也生生、管你控那个我cp最般配、还没跟你牵着手的地雷。
    第89章 (正文完) “愿人……
    卡托努斯一头雾水,他仰头看向安萨尔,小声道:“殿下,她在说什么?”
    “夸你的。”
    卡托努斯:“哦,”他看向安比利亚:“谢谢夸奖。”
    安比利亚:“……”
    她视线在安萨尔和卡托努斯之间转了一圈,默默拿起一颗小番茄,堵上自己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嘴。
    那一瞬间,她有种自己刚准备完陛下的寿礼,就要马不停蹄物色殿下新婚贺礼的预感。
    众人又玩了一会牌,临近凌晨,安萨尔代陛下做了一次宴会致辞后,便和众人一起来到城堡最高处阳台。
    微凉的夜风吹拂,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众人倚靠在栏杆上,叽叽喳喳地聊着今年的烟花表演。
    由于陛下的诞辰紧接着新年历的第一天,跨年当晚,首都星准备了盛大的烟火表演,作为诞辰宴会的结尾,以及对新年伊始的第一声祝福。
    漫然天际悬停着无人机阵,整齐划一的灯光如同星辰,越过低矮的树冠、辽阔的草坪、昏暗的河流,映入城市的辉光中。
    新世纪时钟开始倒计时,安萨尔放下酒杯,在响亮的钟声中看向身旁的卡托努斯。
    虫族没有烟火,崇尚实用主义的军雌更不会为了瞬息的光彩绞尽脑汁去研究什么化学原理呈色效应,即便呆在安萨尔身边两个多月之久,卡托努斯也依然会被这绚烂的表演吸引。
    砰。
    计时结束,第一束火光冲上天际,炸开一面巨大的细银杜鹃徽记。
    军雌的桔色眼珠亮晶晶,盛着闪烁的希冀,他转头看向安萨尔,正撞上对方的目光。
    卡托努斯下意识开口,借着烟火和众人话音的掩护,“殿下,我可以亲您吗?”
    “不是雄主吗?”安萨尔问。
    卡托努斯舔了下嘴唇,麻利地改口:“雄主。”
    “我可以亲您吗?”
    他凑了上去,却见安萨尔眼睛一弯,素来沉着冷淡的眼珠里冒出点旖旎的愉悦。
    皇子抬起手,织穗繁复的披风从臂弯处滑下,他按着军雌的后颈,让彼此额头相靠,混着草木香的夜风掠过唇缝,仿佛近在咫尺的试探。
    吻没有落下来,只有精神力丝线在衣袍下伸出、缠绕在手指上的感觉。
    “当然。”
    另外一边,趴在阳台栏杆上的三位沉默地欣赏着烟花,安比利亚拱了拱罗辛的肩膀,低声问道:
    “你觉得,凭你的经验,我们什么时候转身才不打扰?”
    罗辛的镜片上倒映着烟花的形状:“可能,烟花结束。”
    安比利亚:“啊?你开玩笑吧,烟火表演可是足足有半小时。”
    罗辛耸肩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
    安比利亚无奈,又看向身旁的拉索图,只见刚健勇武的男人蹙着眉,正在思考人生。
    “拉索图,你怎么了?”
    拉索图看向安比利亚,犹豫半晌,“所以,殿下是真的不想让卡托努斯当宫廷侍卫?”
    安比利亚:“……”
    她一扶额,皮笑肉不笑道:“谢天谢地,我以为你要下半辈子才反应过来呢……”
    “反应什么?”
    忽然,一道话音从他们身后飘来。
    三人同时转过身去,眼珠子无处安放,安比利亚仓促到舌头打架,罗辛立刻接上话:“反应过来明天就是新年。”
    站在他们身后的安萨尔挑着眉,他一如往常,神情没有丝毫端倪,只不过军雌有些奇怪,像根木桩,仿佛在尽力忍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