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帷幕张开

作品:《从溺水鬼开始成神

    这句话在钱圭听来,背后的意思就是这湖实是不简单。迁坟匠掺和了,行神司也掺和了,说不定还有別的什么匠什么司的人藏在暗处。
    这种群贤毕至的场面,反倒证实了他心底的猜想,反正这湖底的鬼,绝不是什么寻常溺水而亡的孤魂野鬼。相反的,来头肯定是大的很。
    “別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说,这湖里到底有什么秘密。”钱圭听得不耐烦,目光紧盯著袁田。
    一旁的两个蒲团已经换了好几拨人。有妇人抱著孩子进来磕头,有老汉颤巍巍地点香,他们看见有人在轻声对著牌位说话,也只当是哪个虔诚的信徒在许愿,没人多嘴。
    庙里生了炭火,暖意融融,一个孩童脸颊红扑扑的,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
    两重世界,互不相扰。
    袁田沉默片刻,那双乌黑的眼睛盯著钱圭,像是在掂量什么。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湖里有千年来战死、溺死、枉死的倀鬼无数。单论年头,里头起码有上百只沉淀了千年的老东西。不知为何它们至今没涌出来,但迟早会的。而在它们背后,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存在,传说那东西一旦现身,天下就会大乱。”
    袁田说这话时,眼底浮现出追忆与迷茫,像是从记忆深处往外挖东西,一字一句都带著陈年的土腥气。
    “到那时,有鬼则出,有妖则现,有神则隱,有仙则逆。同室操戈,一脉相残,血亲伦乱,道德全无。这,才是真正的大乱!”
    话音落地,庙里忽然安静下来。
    钱圭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湖里最多藏著几个厉鬼,或者有什么邪物盘踞。可袁田这番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这湖底下是个万鬼窟,是千年积攒下来的祸根,而且祸根底下还压著更大的东西,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你这些话……”钱圭的声音有些发涩,“从哪儿听来的?既然这么凶险,你还敢打它的主意?”
    他盯著袁田,心里开始犯嘀咕。这话太唬人了,又是人又是妖,连神都扯出来了。
    袁田赶忙摇头,一副惶恐模样:“不是隨便听来的,是我师父临死前传下来的,我师父又是从他师父那儿听来的。况且……当年我师父年轻时接过一桩活,打那儿之后就立了规矩,门人弟子,谁也不准接水里的活。”
    “什么活?”
    “也是迁坟,坟在湖里。那湖比这儿小得多,但他们师徒几个也在湖边干了几天才费尽力气把棺材挖出来,结果里头全是空的!”袁田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在第二天夜里,他们看见了怪东西。”
    “看见了什么?”
    愣了一下,袁田嘆了口气,脸上倒没多少恐惧,更多的是可惜,毕竟不是他亲身经歷的:“湖面上浮出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东西。那东西站在水面上,穿著前朝人穿的衣袍,头髮披散著,脸上蒙著雾气,看不清面目。就那么站著,盯著他们看,我师父说,虽然看不清那东西的脸,可被它盯一眼,浑身血都凉了,半条命都没了。”
    “然后呢?”
    “然后我师父带著跟他去的徒弟跑了,活没干完,银子没拿,连夜跑到了別的州郡。回来之后,他病了三个月,差点没挺过去,临终前把几个徒弟全叫到跟前,嘱咐了一句话,这辈子,別碰水里的活。”
    钱圭沉默了,心里翻江倒海。
    袁田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拿別处的湖中变故做引子,告诉他这湖只会更凶险。最后搬出师门遗训,说明自己不会蹚这趟浑水。
    如果袁田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湖底下的东西,比他想像的可怕得多。上百只千年倀鬼,背后还有个不知什么来头的存在。
    那是什么?是神?是魔?
    还是一念神魔?
    “那你这次来,”钱圭心中一紧,目光死死盯著袁田,心中来回碰撞了几秒后还是开口,“是冲那东西来的?”
    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
    袁田果然摇头,苦笑一声:“您太高看我了。我连迁坟匠的手艺都没学全,哪有胆子冲那东西来?我接这活纯粹为了银子,那些陈年旧事,只是恰好知道罢了。赵员外出一万两,一万两不是小数目。”
    他说著,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递到钱圭面前:“不过,您若有心去探个究竟,这门里的宝物,儘管拿去用。”
    钱圭接过来一看,玉佩通体碧绿,上头刻著一个“袁”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正要还回去,手心忽然一烫。
    那玉佩像活过来了,里头隱隱有东西在游动,像一条细小的蛇,又像一缕烟雾。那东西游得越来越快,玉佩也越来越烫,烫得钱圭几乎握不住。
    这是阳气灼烧。
    奇了怪了,迁坟匠的宝物,竟然是个阳气十足的物件?而且上头刚好刻著“袁”字?
    “这什么东西?”
    他猛地鬆手,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袁田赶忙弯腰,可惜的捡起来,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师兄的,师兄的弟子都早夭,他死前便传给了我。这上面的字,是会变的,在我师兄手里的时候,它刻的是『许』字。”
    庙里一时又寂静了。
    外头的风吹进来,把香灰吹得四散飘落。又两个老人进来上香,跪在蒲团上闭眼念念有词。对於突然跌在地上的玉与赶忙一下子捡起来的袁田,他们只认为是显灵了,心里也信的更真了。
    钱圭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这玉佩和这湖里的东西有关?”
    “我不知道。”袁田摇头,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人分不清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但这座僭凶湖,当年我迁坟匠一门的六位祖师是一齐来过的。最后全身而退的只有四个,走掉之后没几年,也相继死了。”
    这话一出,事情又抬高了几个档次。一门六位祖师,当场折了两个,活著回去的也没熬多久,那这湖还怎么探?
    金手指不能给他指一条死路吧?
    钱圭没接话,心烦意乱。
    而袁田却已经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拱手:“该说的我都说了,王爷保重,后会有期。”
    可他刚走到门口,脚都跨出去了,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什么事?”钱圭不在意的回了一声,满脑子都是湖底,迁坟匠,行神司的东西。
    “我那几个徒弟,”袁田的目光闪了闪,露出几分复杂的笑意,“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若是衝撞了王爷,还请王爷別见怪。干我们这行的,手里確实不乾净,可心眼儿没几个是坏的。”
    说完,他果断的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寒风里。
    庙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呼啸。
    钱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斑驳的木门,良久无语。手里不乾净,心眼不坏,这是求情?
    是吧。
    “这湖……”他喃喃自语著,心中怀疑袁田,但更多的心思压在了对湖的好奇上,“到底有多少秘密等著我去挖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