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逆徒

作品:《从溺水鬼开始成神

    夜晚,无星无月。
    三道人影摸黑到了湖边,踩著枯草,悄无声息。湖面平静,深沉,得一块黑布,铺在地上,看不见边际。
    他们站在湖畔,离水不过三尺。
    “这湖水,阴冷得很。”
    高个子裹紧了衣物,牙关微微打颤。分明没碰著水,可那股寒意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顺著脚底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
    另外两人却没搭腔。
    小胖子捧著罗盘,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眼珠子转得飞快。扈哥儿蹲在湖边,伸手探了探风向,又抓了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罗盘有感应了。”小胖子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压著兴奋,“师爷说的那个地方……就是这里。”
    他手里的罗盘一下一下颤著,指针抖得厉害,像是活过来了似的。这东西不仅能看方位,还能测阴气浓度。眼下指针抖成这样,只说明一件事!
    这湖边的阴气,浓得离谱。
    浓到什么程度?小胖子干这行三年,没见过这种阵仗。打了个哆嗦,他抬头看了看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就是觉得那黑暗里有东西在盯著他们。
    湖边都这么阴,更別提湖里了。
    “要不……找师父吧?”高个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虚,“这东西,万一失败了……性命都得搭上。”
    小胖子闻言,很是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怕就走,师父当年跟著师爷干了那趟活,回来之后被嚇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日魂不守舍,活都不怎么接了。你指望他?”
    高个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胖子懒得再理他,转过头,脸上堆起笑,看向一旁那个始终没开口的青年:“扈哥儿,接下来怎么干?”
    “对师父尊重一些。”
    扈哥儿的声音很冷,他没看小胖子,只是低著头把背上的包袱取下来,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小胖子脸上的笑僵了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东西摆了一地。
    桃木钉,墨斗线,硃砂袋,黄纸符……还有一把匕首。那匕首看著有些年头了,刃口卷了几处,血跡斑斑,在黑夜里泛著暗沉的光。
    扈哥儿把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拿起那把匕首。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刀落。
    血涌了出来。
    可那血没有滴落,而是像活物一般,顺著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一点一点,覆盖了整个手掌。
    血还在流,还在蔓延,没过手腕,没过手背,直到整只左手都裹在一层薄薄的血膜里。
    高个子看得头皮发麻,又往后退了一步,小胖子却目不转睛地盯著,呼吸都屏住了。
    待左手彻底被血覆盖,扈哥儿极快地抬起手,覆在右眼上。
    掌心贴合眼眶的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震。
    “酬阴纸!”
    小胖子早就准备好了,听见这两个字,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翻出一张黄纸,上前一步,盖在扈哥儿的左眼上。
    那纸看著像黄纸,但质地又不太一样,薄得透光,隱约能看见里头有细密的纹路流动。
    刚贴上眼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湿了,不是被汗水浸湿,而是像吸饱了什么东西,整张纸都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边缘开始泛出水渍。
    扈哥儿闭著眼,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湖面,带起细细的涟漪,水声很轻,轻得像什么东西在耳边喘气。
    高个子攥紧了衣襟,大气都不敢出。他盯著扈哥儿的背影,又忍不住往湖面瞟了一眼,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总觉得那黑暗比刚才更深了,像是往他们这边靠近了一点。
    小胖子站在扈哥儿身侧,手里的罗盘还在抖,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扈哥儿长舒一口气,那口气在冷夜里凝成白雾,散开在眼前。
    他睁开眼。
    左眼上那张酬阴纸已经湿透了,软塌塌地垂下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扈哥儿伸手揭下,隨手扔在地上,纸一落地,竟自行捲曲起来,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片刻间就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团焦黑。
    扈哥儿看都没看一眼。
    他直了直身,望著那片幽深的湖水,面无表情地开口:“没有危险,开始吧。”
    话音刚落,湖面起了变化,不是风,没有浪,只是那片黑沉沉的水,忽然静了一静。
    扈哥儿眉头一皱,抬手止住正要动作的小胖子。
    “怎么了?”
    “別动。”
    三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钉在湖畔。夜风吹过,可那风到了他们身边,竟自动绕开,连衣角都不曾掀起。
    湖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水面依旧平滑如镜,可那平滑底下,隱约有什么在涌动。不是鱼,不是寻常水兽,那动静太大了,像是整片湖都在翻身。
    扈哥儿的右眼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他方才用血祭过的那只眼,此刻像是被人拿针扎著,疼得钻心。
    他咬紧牙关,死死盯著湖面,一声不吭。
    小胖子手里的罗盘疯了似的转起来,指针转得看不见影,只剩一圈虚光。
    “扈哥儿……”
    “闭嘴!”
    湖心的涌动停了,水面重新归於平静,静得不正常,静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扈哥儿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来了。它就停在湖心,在水面之下三尺的地方,隔著那一层薄薄的水,正看著他们。
    他看不见它,可他感觉得到。
    那只血祭过的右眼,此刻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撤。”扈哥儿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慢慢退,別回头。”
    高个子早就嚇得腿软,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慢慢退!”扈哥儿一把拽住他,力道大得惊人,恐嚇了起来,“跑了你不死,我也活剁了你的脑袋让你死。”
    高个子更害怕了,只能哆嗦著小腿慢慢走,三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睛却始终盯著那片湖。
    退了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直到退进林子边缘,被树木遮住了视线,扈哥儿才鬆开高个子的衣领。此时他后背全是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冰凉一片。
    “扈哥儿……方才那是……”
    “別问。”扈哥儿打断小胖子,喘了口气,“回去再说。”他抬手摸了摸右眼,指尖触到的是一片烫手。
    可那湖心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想著,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外的方向。隔著树木,看不见湖水,可他分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
    一直,一直在看著他们。
    “知徒莫若师。”
    钱圭確实一直看著他们,他只是略施小计,便嚇的这几人慌忙逃窜。但方才他也听了一些东西。
    那老迁坟匠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