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作品:《BL恋爱游戏模拟器

    第108章 溯游篇
    春光明媚,落下曦光。
    白墙下的竹叶摇动,放置着竹架,竹凳,以及一个竹筐,还有一方竹子编成的篓子。
    那只猫儿就窝在篓子里,底下盖着一面白布。
    一只摇啊摇的球。
    正晃在篓子上方,用根竹木棒子挑着,使着那窝着的小猫儿,时不时试探地探出。
    “瞄瞄。”
    祝瑶低着头,逗着这只猫。
    不远处炉子上煨着的汤药,散发着略苦的气味,一把蒲扇摇着,火烧着更旺了。
    夏言微笑看着这一幕。
    猫儿似是更大胆了点,活泼地差点埋到了那人脚间了,只为了扑那只球儿。
    “……”
    祝瑶一把拎起猫儿,重新将它放置在了竹篓里。
    是太活跃了。
    不是说狸花猫才会这样吗?怎么橘猫也如此好动吗?
    不过,他看向依旧篓子里僵硬不动的猫儿,这会儿怎么胆小怕人了,明明刚刚喂了吃了些东西,一点都不怕的,生怕旁人抢了它的食物,一点都不肯放手。
    药草味更浓了,萦绕在这院落里。
    这是少有的。
    直到那碗药汤被摆在了自己面前,以及那木盒旁一小碟湿润甜香的果脯。
    “……”
    “还是不想喝?”
    来人微微一笑。
    祝瑶想,其实喝也没多大用,不过是真的很久没有过了,模糊的记忆里实在很少。
    从那绵长的昏沉中反复醒来,好似做了一场混混大梦,前尘旧日,往昔种种,交杂其中,分辨不出今夕何夕,依稀留在过往之中,连醒来时都觉得恍惚。
    其实,记住是一种负担。
    某日日光拂面,猛然一下子清醒了,那份浑噩彻底好转了,祝瑶睁开眼时,看到坐在床边的人,那双微青的眼睛,看那白瓷茶盏里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浓郁叶杆。
    祝瑶于那一刻,恍然明悟了游戏让他醒来时,却将太多的记忆封存的缘故。
    因为铭记,所以担忧,所以……放不下。
    “不好喝。”
    祝瑶轻轻答了,随后拿起那碗药汤,一口彻底尽了,苦涩依旧留在舌尖。
    他其实很少感受这玩意,这中药也是真难喝。
    夏言轻笑:“若让我安慰你,良药苦口利于病,怕也是没用的,也就只能带点果脯。”
    他将果脯递过去。
    祝瑶没有拒绝,原想着用手接过,想着刚刚逗了猫儿,还是轻轻接过了。
    启唇含了一片。
    夏言蹲下,将那只窝里的猫儿,抱在了怀里,托在手臂上,猫儿紧紧蜷缩一团。
    不一会儿,竟是打起了呼噜,陷入了睡意之中。
    “你看。”
    “这小家伙,明明也就吃了点炊饼,其他都没吃的,居然这就睡了。”
    他略带些笑意说。
    祝瑶沉默着看着,忽得他将这只猫儿,以手托在自己的腿心里,能够感受温热的身躯。
    “?”
    祝瑶低头看它。
    夏言轻轻道:“病中寂寥,给你做个伴。”
    祝瑶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下,忽然缓缓出声道:“你就这么……什么也不问吗?”
    这一月漫长吗?
    对于寻常病人来说,很慢很慢,可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的,反而太匆匆。
    即便不看。
    即便不想。
    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不以人的自由意志为转移,如此的残酷。
    “问什么?”
    夏言将炉子中的火熄灭了,这药熬够了,无须在熬了,微微几分烟掠过眼前。
    “过去的事。”
    “很多人,很多年,以及……我的到来。”
    祝瑶望向那片竹林,白墙灰瓦之下,竹节茁壮成长,脱去了厚重的笋衣,变得青翠。
    夏言轻轻一笑。
    “祝兄,过去的事情,都过了很多年,你既然还在此地,不就很好吗?”
    “……”
    良久无声。
    这日头越发烈了,东宫后殿里摆着的冰散着白茫茫的雾气,消散了不少的热意。
    太子赫连烨正与官员议事。
    他如今二十二岁,正值青春壮年,去岁娶了一位钟情意合的淑女,恰是琴瑟和鸣。
    不过此时这番议事,除却一些基本的府邸旧事,更多的则是近来一些朝野风闻。
    少詹事等正准备退下时。
    太子赫连烨叫住他,让内侍送来几碗冰雪圆子,笑着说:“近日,暑气加重,诸位何不先吃一碗解暑,在回家中,我这里旁的不多,这些零七八碎的冰还是不少的。”
    说来也有几分近年陛下好访仙求道,误打误撞竟是传播了硝石制冰之法。
    不过硝石并非易得,且限制开采,一些寻常人家也多是很少用的。
    太子赫连烨倒是由于对方士制冰之术这有几分好奇,要来了不少硝石,制了不少冰。
    这一碗清清凉凉圆子,吃下去倒是解热气。
    “近日,老师接连告假在家,也就你们能陪我享受这等美味了,他是没这福气了。”
    太子赫连烨笑说。
    一旁的内侍以手捂脸,已然明白他们这位太子怕是又要调侃一下那位太傅了。
    说来也怪。
    这位师生,自太子拜师时,就有些戏剧的。
    他当初偏要装那贫苦学子去求学,颇有几分好奇看这位世人之间名声颇旺的学事是否会收下自己,他便日日苦读,很是奋发,加之身世清贫,学识惊人,同窗们都很敬佩他。
    岂不料那位太傅不吃这套,偏不收下他。
    赫连烨当然生气。
    约莫整整大半年,他苦了这么久,其他人都有位真拜在那位门下,偏就遗漏了他。
    赫连烨当然上门去问了。
    他就有这么差吗?他不信,他定得要个说法。
    那位太傅看他来了,听说只说了一句话:“且换身衣服来,以本心而来。”
    赫连烨气笑了。
    于是,他回家换上鲜亮锦衣,佩戴名贵玉佩,手执锋利宝剑,携带大块金子。
    他再一次来到这位学事家中。
    这一次,这位太傅,昔年的淮州府学士终是收他入门下。
    事后好些年,这位太子依旧耿耿于怀,有些怨念提起这一事,总说他当初何必多此一举,害得吃了大半年的苦,真是真没苦硬吃,那饭食可难吃了。
    内侍知晓,太子对这位太傅是有些亦师亦友,没那么多的拘束的。
    想必他是好奇近来那些传闻了。
    赫连烨这一提起,引得留下的近臣也都微乐,有个最大大咧咧地道:“殿下,你何不让人在家中享受几分温柔乡,何必在这个时节叨扰我们这位太傅。”
    他是如今的东宫太子妃之弟,温弘。
    赫连烨大笑。
    “哪里来的温柔乡?想以前我给我这位老师也是介绍过的,偏偏他从前总不进来。”
    温弘也笑。
    他是当场见过那场面的,昔年太子求学时,他正是那其中一位看戏的同窗。
    “情之所钟,为其一人。”
    “殿下,要不就体谅一二,我们这位太傅向来有些不同的。”
    赫连烨忆起往事,古怪一笑,戏谑道:“他是不同,谁也不怕,偏就怕个女子缠着他。”
    温弘顿时大笑。
    他是知道太子是说当年,画舫上太子可是寻了好几位美丽的佳人,为其相伴。
    结果那位借口,急需“更衣”,直接跑路了。
    当真让人……捧腹大笑,那女子还可怜巴巴等着那里,还以为人是迷路了。
    “殿下,你要想知道,何不亲自去拜访,亲眼一见呢?”
    身边伶俐的内侍问。
    赫连烨连连摆手,笑着说:“我不去,去了怕当我这个学生不给他几分体面了。谷丰,你送些冰去,顺带挑些湃在井里的蜜瓜、水桃,要最甜最脆的。”
    “也让我这位老师消消暑,省的闷在家中温柔乡,还真得了病。”
    “等下,我要寄书信一封,你一同送去。”
    内侍连应道。
    温弘大笑。
    怕是,这太子府邸,无人不知这位太傅的告病假,还真就是个玩笑了。
    等其他官员走了,内侍也去内库,准备那些要送去的东西。
    他好歹顺口说了下,有几丝调侃意味,“殿下,你明知夏大人说的是故友急病才告的假,还偏要这么说,岂不是让旁人都误会了,不好不好,真当不好。”
    “温小乔,你少和我装!”
    “这种事情,还不是每次都是你最先去打探,最先知道的,当年连那美人也是你请来的。 ”
    赫连烨起身,丝毫不客气道。
    他去书房,只提起那只毫笔,神采飞扬写下几行字迹:闻师在家中乐不思暑,遂送瓜果薄冰,已尽学生心意。望老师不负美人之恩,尽享人间至情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