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天火大阵
作品:《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阵眼处,光芒骤然炽烈。
那一瞬,无尽的火芒从天穹倾泻而下,赤金交织,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十三名身披斗篷的阵法师,共同结出的天火大阵。
光束如瀑布从九天垂落,仿佛天河倒悬。
那光芒太盛,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连月光都在它的面前黯然失色,瑟缩著躲进了云层之后。
棠溪雪被笼罩在那火焰的中心。
她立在阵眼之中,周身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那是来自天道的压制——熟悉的感觉。
熟悉到让她想起了那些被封印在黑暗里的日子。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惊惧。
她的眼眸深处,还燃著一簇不服输的火焰。
手中那柄师尊谢烬莲亲手炼製的雪魄扇早已展开。
那扇骨晶莹剔透,是用寒玉雕琢而成。
扇面上流转著霜雪般的纹路,每一道都是谢烬莲亲手鐫刻的符文。
寒气从扇面汹涌而出,在她周身凝成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屏障。
晶莹剔透,层层叠叠。
像是將一道彩虹封进了冰里,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心悸。
银空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每一根银白色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周身银光大盛。
那银光从它体內喷薄而出,拼命撑起一道屏障,凝成透明的墙,死死挡在棠溪雪身前。
“喵——!”
小白猫带著灵兽护主的本能,也带著寧死不退的倔强。
可是那火焰太烈了。
烈到连银光都在颤抖,都在碎裂。
银色的屏障上,裂纹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寸一寸崩碎。
棠溪雪垂眸,望著那只小小的白猫。
它明明那么小,小到可以被她一手托起,小到平时最喜欢窝在她怀里撒娇。
可此刻,它却拼尽一切护在她身前。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最纯粹的、最执著的守护。
“银空。”
她的嗓音很轻,轻得像是落在火焰里的雪。
“你快逃吧。”
小白猫没有动。
它只是回过头,望了她一眼。
“喵——”
你是我的主人。
我哪儿也不去。
“咔嚓——”
它身上那点灵光凝聚的银芒,终於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折断了一根枯枝。
可那轻里,却藏著无尽的绝望。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银芒快到了极致,从火焰中一闪而过。
“织织——”
那道声音穿透烈焰,落入她耳中。
低沉,温柔,却带著让人心安的篤定。
像是千山暮雪之上,忽然落下的第一缕月光。
“別怕,为师来了。”
下一瞬,一道银袍身影撞入她的眼帘。
谢烬莲踏火而来。
银袍如雪,在漫天赤金的烈焰中猎猎翻飞。
那袍角被火焰舔舐著,却始终洁白如初。
天劫他都不曾蹙眉,更遑论火海。
他手中握著蝶逝剑。
剑身透明如万年玄冰,內里流动的星尘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那一剑横扫而过,剑气如虹,將无形中天道禁錮她的锁链齐齐斩断!
“鐺——!”
棠溪雪抬眸,对上了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子。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映著她的面容。
完完整整,清清楚楚。
那目光里有庆幸,有后怕,以及无尽的温柔。
“师尊……”
她轻轻唤了一声,嗓音带著虚弱。
见到谢烬莲出现,她在天道威压之下耗尽的心神,终於再也支撑不住。
她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织织!”
谢烬莲一把將她接住,紧紧护在怀里,连带著银空,也被他放到了肩头。
他低头望著她,望著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的眸光沉了沉。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杀意。
蝶逝剑横扫而出!
剑气纵横间,那结阵的十三道身影,在同一瞬间化作飞灰!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那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中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那剑气太过霸道,太过凌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连空间都在扭曲。
崑崙剑仙,一剑惊鸿。
定生死。
同一时刻。
另一道身影如云雾般穿梭过林间。
云薄衍的剑,快得像光,快得像电,快得像这世间最冷的杀意。
薄嗔剑所过之处,那些手持弓箭的暗杀者,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一剑封喉。
他收剑而立,银袍上甚至没有沾染一滴血跡。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而锋利的轮廓。
“轰——!”
巨大的爆炸声浪席捲开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天火杀阵彻底崩碎时引发的余波。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连远在白玉京的人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震颤。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便见城外方向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
“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天都红了。”
火光熊熊,映红了天边。
爆炸过后,尘烟散尽。
地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殿下——!”
暮凉和拂衣冲向棠溪雪此前所在的位置,却只扑了个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焦黑的土地,灼热的余温,以及爆炸留下的巨坑。
他们跪在坑洞边缘。
暮凉的手在颤抖。
他握著剑的手,曾经握得那么稳,曾经斩落过无数敌首,曾经护著她走过无数风雨。
可此刻,那只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锥心之痛。
“殿下……殿下呢?”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得不成样子。
“方才还在这里的……殿下明明还在这里的……”
他四处张望,目光慌乱地在焦土上搜寻,像是在找什么失落的珍宝。
他翻起一块块焦土,扒开一片片灰烬。
“殿下——”
他又唤了一声,嗓音已经带了哭腔。
拂衣跪在一旁,面色如土。
她握著剑,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呜——”
拂衣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那哽咽很轻,轻得像是一缕將散的烟。
可那轻里,却藏著无尽的痛。
那火焰落下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来不及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漫天的业火將一切吞噬,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殿下……”
她终於发出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
“殿下她……她那么厉害……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望向暮凉,眼底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那目光里,有祈求,有期盼,有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暮凉的手,握得更紧了。
“殿下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定会没事的。”
可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