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遇相爷误终生

作品:《相爷晚年不详

    虽然剿匪成功,但革命仍未成功。
    顾常安自然知道陆家会费尽手段瞒天过海。
    而顾淮舟也猜到了这点,並且他还提到,大理寺卿极有可能和陆家串通一气。
    “这位大理寺卿叫谢思道,是明国公府谢家长房的嫡长子,谢家和陆家是世交,关係匪浅。”
    “虽然谢家的產业也因鬼帆贼蒙受了许多损失,但只要陆家肯割捨利益,他们还是会携手合作。”
    “最关键的是,除了陆家,谢家是恨你恨得最深的,不仅是权柄之爭,还关乎顏面、性命和感情。”
    听完顾淮舟的分析,顾常安愣了一下:“感情?”
    顾淮舟点点头,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一开始从军,並不是在靖国公的麾下,而是这个谢思道任百户时下面的兵卒,那时的你孑然一身,出身寒微,就是个无名小卒。”
    “那为父是怎么发跡的?”顾常安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顾淮舟苦笑道:“因为运气好,也因为你年轻时长得好,在城墙上值岗时,恰好谢思道的妹妹路过,一眼相中了你。”
    顾常安又嗅到了狗血的味道:“然后就是穷小子被世家小姐相中,由此咸鱼翻身、鱼跃龙门?等等,为父的髮妻,你的娘不是王室的人嘛。”
    “我知道你很急,先听我说完。”
    顾淮舟发现这老傢伙平时都挺正经的,一聊到这些情爱之事就来劲。
    斟酌了一下措辞,他儘量说得简明扼要。
    后面的故事就比较常规套路了。
    穷小子和千金女两情相悦,然后遭家族棒打鸳鸯,要把穷小子调离越陵城,千金女为爱痴狂,跑去央求陆老太爷提携,穷小子临別前承诺功成名就时会回来娶她。
    然后,自然是情深者错付了。
    “为父最终负了她?”顾常安捋须品味著这口瓜。
    “不错,你隨陆老太爷出征几年,功勋卓著,还拥有了百人敌的修为,一回来就受到了先王的封赏赐婚。”顾淮舟说完后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说的先王,是你弒杀的那位君王的父亲。”
    就是上上任君王了,姑且称之为一代目。
    虽然老相国弒君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官方记录里,只说老相国清君侧斩奸佞时发生了意外,二代目君王被误伤,不治身亡。
    並且在四大世家的操控下,还把二代目君王说成是悖逆不道、自取灭亡,不应列入苍越国的君王之列,而是降格为了王爷。
    现在那个吉祥物,三代目小君王,则是从王室里挑出来,过继到了一代目君王的名下。
    话归正题,顾常安调侃道:“所以为了更大的荣华富贵,为父始乱终弃,与谢家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而且他推测,当年一代目君王赐婚,何尝不是怀著招揽之意,想利用“他”来制衡世家,结果二代目君王玩脱了,把两方势力都得罪了,被造反弒杀。
    “大体如此,谢家小姐痴心等了你几年,等到这个结果,最后成了越陵城的笑柄,跑去出家了,谢老太爷的死据说也是因此事被气的。”
    顾淮舟摇头嘆道:“而你成了先王的妹夫后,就站在了四大世家的对立面,这般情况下,你觉得谢家会善罢甘休吗?”
    別说善罢甘休了。
    换作顾常安是他谢思道,都恨不得把老相国剁成肉泥了。
    妹妹被欺骗感情耽误了终身,老父亲也因这事被气死了,妥妥的血海深仇啊!
    “所以,谢思道必然会与陆家同仇敌愾,在案子上做手脚。”顾淮舟最后总结道。
    “所以,必须得在案子移交大理寺之前,把陆家勾结水匪的屎盆子给扣实!”顾常安进一步总结道。
    舒了一口气,他頷首道:“趁著人还在我们的掌控中,抓紧把事情办了吧。”
    顾淮舟正要询问关於此事的细节,忽然马车停住了。
    车厢外头,钟伯说道:“老爷,您要不出来瞧瞧吧。”
    顾常安掀开帘子探了出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怔了一下。
    黄昏之下,正阳街上,马车前方,此刻站了许多百姓。
    “相爷!青天大老爷!”
    最前面的那个老人噗通跪了下来,脸上淌著眼泪,道:“谢谢您,谢谢您灭了那群鬼帆贼!我的儿子儿媳孙子他们九泉之下终於可以瞑目了!”
    旁边一个妇人则拉著孩子跟著跪下,同样含泪说道:“我的丈夫,当年行商出门,就在江上被那群水匪害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儿啊,快给恩公磕头。”
    还有一个青年喊道:“我爹当年出海打鱼,一去不回,也是被这群挨千刀的水匪给杀了,谢相爷为民除害!”
    “相爷是我们苍越国的活菩萨啊!”
    “相爷大恩大德,功在千秋!”
    “请受我们全家一拜!”
    ……
    群情激昂,浩浩荡荡,百姓们纷纷跪地磕头,虔诚谢恩。
    且人越来越多,讚颂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迴荡於国都。
    还有人捧著肉菜蛋上来,想要相赠。
    顾常安站在车辕上,望著无数百姓的歌功颂德,一时间惘然。
    顾淮舟跟著出来,和顾老二一样,都是脸色复杂。
    从前,老相国恶名昭著时,他也遭受了数不尽的白眼和鄙夷。
    他知道,很多人在背后都管他叫屠夫之子、奸相之子乃至小畜生。
    可是今日的这一刻,他却承蒙他这位新爹的功劳,享受到了隆重的荣耀和讚誉。
    而且这绝非那种虚偽的装腔作势,而是百姓们发自內心的尊崇!
    这种情绪,是陌生的,也是久违的。
    他依稀记得年幼时,他的相国父亲也曾是苍越国的英雄,受民爱戴。
    那时的他,是打心底里尊敬崇拜父亲,立志长大后要效仿父亲保境安民。
    具体是什么时候起,父亲变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他已经忘了,也不愿意回忆了。
    自从母亲死了后,他就意识到,那个屠恶的英雄彻底变成了恶魔!
    “老大,为父忽然有些感悟。”
    “嗯?”
    “从前为父没得选,成了別人的手中刀,现在为父忽然想做一个……”
    顾常安停顿了一下,弯腰从一个伸来的手里接过一瓣西瓜,狠狠咬了一口。
    “好人?”顾淮舟试探道。
    相爷一口一口咀嚼,一字一字说道:“执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