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死定了,这是本相说的
作品:《相爷晚年不详》 五军都督府狱。
吴不庸觉得自己马上就能熬到美人计了。
作为一个深諳韜略的落榜生,他知道自己在当权者的眼里还是很有价值的。
尤其是情报!
包括鬼帆贼的重要作案记录,钱財珠宝藏在何处,以及背后的关係户保护伞。
而且之前给他送饭的狱卒还偷偷传递了消息,说靖国公府那边会帮忙活动,赦免他的死罪。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即便遭受酷刑拷打,也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迫从贼,鬼帆贼的高层机密一概不知。
都督府的断事官还想忽悠他,说他若是不主动坦白从宽,等阮雄他们先招供了,那他就得被动从严了。
吴不庸不屑一顾。
不过是小伎俩罢了!
一来,鬼帆贼的高度机密,只有他和阮雄知道。
二来,阮雄的妻儿都被安置在江寧,被靖国公府挟为人质,阮雄自知必死无疑,是绝不可能招供的。
而他孑然一身,招或不招,全看谁能保他性命了。
因此,他篤定相国府为了从他口中套出有关靖国公府的秘密,会使出各种解数,比如美人计!
毕竟那些水匪別的事不知道,可都知道他好色的软肋。
但如今,任何手段,都休想挑战他的软肋!
吱呀一声,牢门被打开了。
“別费劲了,我是真不知道,我……呃!”
被绑在架子上的吴不庸刚要打起精神迎接新一轮的摧残,但看到进来的人不由呆愣住了。
美人没有。
只有老头。
在江心洲上,他已经见过了。
那位权倾朝野、凶名昭著的相国!
“相、相爷……”吴不庸一阵忐忑,想起了被擒时挨的那一棍子。
顾常安身著浅紫色的圆领窄袖袍,率著杨策走进来,一直走到吴不庸的面前,再次朝对方举起了拐棍。
当吴不庸以为又要挨棍子,顾常安只是用棍头揭开他被鞭子抽烂的中衣领,露出了他胸口的鬼帆刺青。
“刺青画得挺別致的。”顾常安哂笑道:“下辈子別再画了。”
“???!!!”
吴不庸慌忙道:“相爷!晚生冤枉啊!我真是被阮雄胁迫,我乃正经读书人,秉承礼教纲常,委身於贼实在是迫於无奈啊!”
“本相来此不是听你狡辩的,是来知会你三件事。”
顾常安淡淡道:“第一,你死定了,这是本相说的,佛主来了都保不住你。”
吴不庸的心臟和脑袋都骤然停滯了一下。
这个奸相过来不是来说服自己的?
莫非是阮雄或者其他人招供了?
不对,若是如此,奸相根本没必要见自己。
对了,这必然是嚇唬自己的伎俩!
於是,吴不庸又稳住情绪,继续聆听。
“第二,本相知道已有人给你递过消息,说只要你守口如瓶,便会保住你的性命,省省心吧,缓兵之计还不懂嘛。”顾常安冷哼道。
吴不庸的眼眸转溜了一下,认为这是顾常安的离间计。
“相爷,您这话,晚生就听不太懂了。”
吴不庸决定適当配合一下,彰显自己投诚的意思:“晚生自打进了这牢房一直遭受逼供,从未有人向晚生通风报信,唉,但如果相爷您非说晚生有內应同党,那就当有吧,毕竟您为刀俎我为鱼肉。”
杨策忽然开口道:“那你在朝中的內应同党到底是谁?”
“那就得看相爷的心意了。”吴不庸苦笑道:“晚生虽然屡试不第,但心里一直敬仰相爷,曾经也幻想成为相爷的门生,如今既已是將死之人,那就给相爷尽些绵薄之力吧,相爷想让晚生揭发谁,晚生就揭发谁。”
跪舔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顾常安肯放他一马,他就会咬出靖国公府。
然而,顾常安却显得置若罔闻。
杨策也只是讥笑了一声,从腰带里掏出了一个香囊。
吴不庸愣住了。
直到杨策提著香囊悬在他的面前,他的面色才活络了过来,却瀰漫上极度的震惊和惶恐。
“这个香囊上的闺名认得么?”顾常安轻笑道:“倒是没想到,你在鬼帆寨里风流成性,原来还是个痴情种,据说你这些年在寨中敛到的財物,都尽皆送给了家乡的那个青梅竹马。”
那天在江心洲上,他棍击吴不庸时,就用窥弱镜照了一下这廝的软肋。
原来,这位鬼帆寨的二当家,最大的软肋就是家乡一位青梅竹马的姑娘。
於是顾常安一上岸,就让顾淮舟派人上门查访。
一打听才知道,吴不庸当年曾向青梅承诺,一旦高中就会来娶她。
科举三年一次。
结果就是三年之后又三年。
九年过去,那位青梅姑娘已经嫁与他人。
吴不庸这才破罐子破摔,入了鬼帆贼,但那颗初心仍未更改。
因此,当他得知青梅在婆家过得不好,於是发奋图强,干到了水匪高层,不断资助青梅,帮人和离,又帮人安家养孩子。
而且吴不庸叕向青梅承诺在鬼帆寨干满三年就接她去江楚国相守一生。
眼看三年之期叕將满,吴不庸就落网了,看来这次叕要爽约了。
“这便是你说的第三件事!”吴不庸目眥欲裂,“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淮舟也问过这事,顾常安只是胡诌说在寨內发现了吴不庸写给青梅的书信。
而当下,顾常安自然无法回答吴不庸,也不需要回答:“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吴不庸的腮帮鼓动了一下,似乎很想热烈问候相国大人,但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此时再多的不甘和愤怒都是徒劳,他只能接受顾常安的要挟,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不交代也不是不行,那他的青梅就得交代了!
顾常安见状,就让杨策立刻找人提审。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在鬼帆寨里好色如命,是故意装出来的吧?”
“我孑然一身,若是再无欲无求,阮雄怎么会放心用我。而且我寄出去的钱財,也总得找个明目糊弄过去。”
吴不庸惨然一笑:“相爷,我会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但还望您高抬贵手,別去打扰她,也別告诉我的死讯可以吗?”
“这是自然,一介市井妇人,还不值得本相费心。”
顾常安撂下这句,转身就往外走去。
其实他还有个事没跟吴不庸说。
那位青梅其实根本没和离,靠著吴不庸的资助,和丈夫过得和和美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