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弈：“……”
    类似的话，阿图罗老师曾经对曹弈说过。
    曹弈不想听了。
    盖亚总说这些让人听了就会“嘭”的一声炸开的话。
    “你看你这人。”
    “你又非得问。”
    “你明明可以不说的……”
    曹弈倒打一耙。
    盖亚：“……”
    他不说的话。
    浑身上下都难受。
    其实它本可以同真理一样。
    不具备如何鲜活的生命自主意识。
    但是……
    唉……
    说多了都是眼泪。
    游记的旅行规则很明確。
    无论进入哪一故事篇章，都不会出现碾压旅行者的绝对武力。
    所有故事，都要受到游记规则的制衡。
    曹弈推测，真正的交界地，应当远要比眼下的交界地更为危险。
    不说强大的深渊恶魔出没。
    光是来自深渊的侵蚀，便足以让五阶职业者吃不消。
    这並非是曹弈掌握了对应的深渊知识。
    也並非是曹弈的臆想。
    而是曹弈通过游记模擬出来的交界地，从而进行的推测分析。
    在击杀火魔西里尔后。
    曹弈就像是获得了深渊的上位者標记一般。
    宛如高高在上的恶魔领主。
    其他深渊恶魔远远望见曹弈后，就开始仓皇逃窜。
    由於游记中的投影生命，並非真实血肉。
    曹弈也懒得耗费体力，去进行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追猎。
    “火魔、影魔……都属於高等恶魔族群。”
    “你击杀了一头火魔。”
    “你身上沾染了火魔的鲜血。”
    “意味著你是有资格狩猎高等恶魔的更高等生命。”
    盖亚缓缓诉说著。
    深渊看似混乱无序。
    但等级观念，远要比任何世界都更加森严。
    下位者见到上位者。
    要么臣服。
    要么死亡。
    根本没有任何文明可讲。
    放到人类社会……
    虽然人与人的社会地位不同。
    但最起码。
    社会地位低的人，没有见到社会地位高的人就下跪的必要。
    “像是你刚才遇见的。”
    “一见到你，就远远迴避的深渊恶魔。”
    “都属於没有明確族群划分的低等深渊恶魔。”
    “就像是普通、传说、神话这种生物层次划分？”
    曹弈反问盖亚。
    “也可以这么定义。”
    只有人类这种族群，才如此喜欢定义。
    人类最擅长的事情。
    就是把所有已知的知识，进行明確划分。
    或许是人类……没有办法通过血脉完成知识的传承。
    从而形成了这种习惯，乃至是天性。
    曹弈不断向著污秽气息更低的方向前行。
    “那是……魅魔？”
    曹弈抬起头，正好看见一道紫色、黑色、桃红色，多种纹理交织的身影自天际飞过。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曹弈看见了鲜艷的色慾纹理。
    雪白的肌肤。
    小巧而精致的恶魔角、以及背后舒展开的恶魔羽翼。
    “准確来讲，叫做欲魔。”
    “同属於顶级深渊恶魔族群。”
    越靠近真实物质阳世界的回归地。
    曹弈看见的深渊恶魔便越多。
    它们徘徊著。
    似是想要进入阳世界，却始终找不到准確的出口。
    “我劝你最好提提速。”
    一片静謐中，盖亚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乱曹弈观察深渊恶魔的节奏。
    “怎么了？”
    “这里……已经成为真正的交界地了。”
    曹弈：“？！”
    “哦吼，来不及了。”
    盖亚的声音还没有落下。
    一道低沉的、沙哑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般的恶魔低语。
    自深渊中，席捲而来。
    它看似由远及近。
    却更像是一声直接爆发在曹弈灵魂深处的尖啸。
    整座交界地都在隨之颤动。
    “嗡嗡嗡……”
    游记在桌案上震颤著。
    海域莫名的沸腾起来。
    滔天巨浪炸起，新乡號不得不撑起消耗高昂的魔法屏障。
    方才没有被巨浪吞没。
    “发生了什么？！”
    顾西感受到，有空间的节点在不断扩张。
    伴隨著腐朽的、混乱的、污秽的气息。
    但偏偏，即便是他。
    也定位不到空间节点的源头。
    交界地。
    曹弈在一瞬间，便彻底被这声来自深渊的灵魂尖啸所吞没。
    交界地没有真实或是象徵的概念。
    只要能够连通阳世界与阴世界。
    便可以定义为交界地。
    哪怕这处交界地，只是虚无的、想像的。
    它最终也会化为真实。
    曹弈的形体开始扭曲。
    他畸变出了利爪、獠牙、鳞甲……
    他被真正来自深渊的力量侵蚀。
    即將转化成深渊恶魔。
    不过曹弈的转化只是刚刚开始。
    便有一股浩然的神之气息，在曹弈体內復甦。
    古典的左轮手枪，落入曹弈手中。
    曹弈的躯壳就像是被接管一般。
    他手持天国左轮手枪，对准深渊的方向。
    阿图罗·施特劳斯虚化的影像，缓缓自曹弈背后浮现。
    曹弈的形体开始重塑。
    恢復到人类模样。
    阿图罗老师的虚影附著在曹弈身上。
    他近乎与曹弈合为一体，右手食指勾住天国左轮手枪扳机。
    身著炼金长袍的男子。
    身著符文长袍的男子。
    雷之虚影。
    火之虚影。
    风之虚影。
    六道伟岸身影，同时降临到曹弈身上。
    “嘭——！”
    七道身影，宛如合一。
    天国的枪声陡然炸响。
    法则。
    规律。
    秩序。
    真实物质。
    象徵意义。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被子弹出膛的炸响声破灭。
    天国左轮手枪子弹划破交界地。
    转瞬没入深渊。
    “——！”
    灵魂尖啸形成了无比炽烈的风暴，在深渊中席捲。
    交界地破碎。
    意识全无的曹弈，回归到真实物质世界。
    他瘫软在座椅上。
    七窍中，有血跡缓缓溢出。
    天国左轮手枪神性尽敛。
    真实物质世界，北澜海海域。
    风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是世界末日景象。
    眨眼间，便风平浪静。
    就连澜海的迷雾都被完全吹散。
    所有人都见到了阔別多日的阳光。
    “奇怪……”
    顾西呢喃著。
    空间波动也消失了……
    顾西遁入虚空，仔细感知著。
    可能就是突然掀起了一场虚空风暴，影响到真实物质世界。
    这虽然不是会经常发生的事情。
    但也不足为奇。
    这条航道暂时没有问题，可以观察一下，不需要即刻返航。
    “草……”
    书房內，曹弈悠悠转醒。
    脸上热热的。
    曹弈伸手一擦。
    全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