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因为我够疯。

作品:《满门忠烈:从灵堂纳妾开始无敌

    徐明大步跨过门槛。
    肩上扛著一个人。
    后方,两名锦衣卫校尉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楠木大箱,亦步亦趋地跟著。
    沈芷柔正端著一盆刚修剪好的兰花从西厢房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褙子,髮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手上沾著泥土,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徐福正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本帐册,另一只手拨著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沈芷柔手里的花盆差点滑落,她赶紧抱稳,但眼睛已经死死地锁在了徐明肩上那团月白色的身影上。
    徐福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声掉了一颗,滚到地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
    视线落在徐明肩上的女人,又移到后面那口沉甸甸的箱子上。
    “少爷,这……这是?”
    徐福疑惑地问道。
    徐明肩膀一晃,手一松。
    “哎——!”
    齐明月从徐明肩上滑落,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痛呼。
    她的小腿磕在石板的边缘,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咬著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迅速缩到廊柱的角落,双手抱臂,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死死盯著徐明。
    “去抄家,顺手带回来的。”
    徐明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像是在拂去一粒尘埃。
    他指了指蜷缩在廊柱下的齐明月。
    “齐府的女眷,定国公府未来的儿媳妇。”
    “啪——”
    沈芷柔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水花四溅,溅湿了她的素色裙摆,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盯著徐明,胸口剧烈起伏。
    去抄个家,把定国公还没过门的儿媳妇抢回府?
    这哪是办差,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定国公陆衍是什么人?那是靖难功臣,是从龙之臣,是皇帝最信任的武將之一。
    陆家在京城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军中,连太子和二皇子都要给三分薄面。
    她的小叔子,竟然把人家的准儿媳当街抢回了家。
    沈芷柔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啊你——”
    她指著他,半天憋出三个字。
    后面的话,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徐明凑上前,压低嗓音:“大嫂,咱们徐家现在就剩我一根独苗了。”
    “我不多弄几个女人回府,怎么开枝散叶?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徐福一听这话,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像是有人往里面点了一盏灯。
    “少爷说得对!”
    他看向齐明月的视线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一种审视陌生人的目光,而是一种打量自家地里白菜的挑剔与满意。
    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匹母马的生育能力。
    “这身段,好生养。”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春天里的冻土终於解冻。
    齐明月缩在角落,听到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抱臂的姿势变成了十指交叉,像是要把自己锁起来。
    她的目光从徐福身上移到徐明身上,又从徐明身上移到沈芷柔身上,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寻找唯一的出口。
    “你们……你们敢——”
    她的声音在发抖。
    徐明没有理会她。
    他转身走向那口楠木箱,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身,一只手扣住箱盖的边沿,猛地一掀。
    “砰!”
    箱盖弹开,撞在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金条、珍珠、玉器、宝石、翡翠……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箱子里倾泻出来。
    沈芷柔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徐家的人,见过世面。当年徐家鼎盛的时候,库房里的东西比这多十倍不止。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镇国公府,年收入不到八百两,僕从只有十五人,连修屋顶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这一箱东西,够徐家吃用十年。
    徐明弯腰在箱子里翻找片刻,金条和珍珠在他指间哗啦啦地响。
    他摸到一支硬物,抽了出来——是一支点翠凤头金步摇。
    凤头是用纯金打制的,工艺极细,每一根凤羽都清晰可见。凤冠上镶嵌著两颗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著妖艷的红光。
    凤嘴里衔著一串细碎的红宝石流苏,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这支步摇,少说值两千两银子。
    他站起身,走到沈芷柔面前,拉过她的手,將金步摇塞进她手里。动作霸道,不容拒绝。
    “大嫂,这个配你。”
    沈芷柔低头看著手里的金步摇。
    做工极细,分量极重,压得她的手微微往下一沉。
    那两颗红宝石像两滴凝固的血,在阳光下闪著妖异的光。
    她又抬头,看看满箱的金银珠宝,又看看缩在廊柱下瑟瑟发抖的齐明月,又看看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小叔子。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骂他贪污,还是先骂他强抢民女。
    她的嘴唇动了几次,每次张开又闭上,像是在做一场艰难的內心抉择。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將那支金步摇攥紧在掌心。
    “你呀——”
    她嘆了口气。
    “胆子也太大了。”
    声音里,有责备,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认了。
    谁让这个家,只剩他一个男人了。
    夜幕降临。
    镇国公府的正堂內点起烛火。
    两支儿臂粗的红烛在铜烛台上燃烧,火苗跳动,將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残羹冷炙撤下。
    沈芷柔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茶盖。
    “今天这事,你行事太过凶险了。”
    她停下动作,盯著坐在对面的徐明。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眉宇间的担忧。
    “抄家贪墨,得罪清流。强抢齐明月,直接把定国公陆家得罪死了。”
    “陆家是靖难功臣,门生故旧遍布军中,你这是把脖子往別人刀口上送。”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却又放下。
    “你就不怕——”
    “怕什么?”
    徐明端起茶盏,撇去浮沫,轻轻吹了吹。
    碧绿的茶汤在烛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这步棋走得险不险?
    当然险。
    陆家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
    但徐明不怕。
    “大嫂,你觉得——皇帝为什么要用我?”
    沈芷柔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徐明自己接了下去。
    “因为我够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