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素衣

作品:《她们重生后都成了女魔头

    一千两银子?
    周围那些正排队等著登记贺礼的宾客顿时都满目惊愕看了过来。
    一千两什么概念?
    一家四口的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不过攒下几两银子。
    便是在场这些江湖门派中能逃出几百两银子现钱的都不多,这次贺礼最高的也不过一二百两银子。
    而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张嘴就是一千两?
    这些宾客们的目光从惊愕变成怀疑,又很快变得鄙夷,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小白脸儿谁啊?穿的还挺人模狗样,嘴上却没个把门儿的。”
    “一千两银子?当过家家呢!”
    “少说两句吧,万一人家真能拿出来呢。”
    吴成对那些蛐蛐充耳不闻,但那管家却汗都出来了。
    这少年容貌俊秀,穿著上好的蜀锦製成的衣服,气质更是不俗,哪怕被人背后议论也面不改色,看起来並没那么简单。
    他现在主要是摸不准人家是真来贺寿还是来捣乱的。
    他正犹豫要不要往里通报,便见一身穿青灰色长衫的山羊鬍中年文士从门內快步走出。
    他走到管家身边附耳低语几句,管家面色微变,旋即堆起笑脸对吴成拱手道:“梅公子大驾光临,真让我沈家庄蓬蓽生辉啊!公子远道而来便是贵客,快里面请!”
    青雀秀眉微蹙,但见吴成乐呵呵往里进,她便也握紧伞柄跟了上去。
    穿过门楼,入目便是极宽敞的院子。
    此时这院子里已摆了不下四五十桌流水席,各路江湖豪客推杯换盏,粗豪笑骂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那中年文士引著吴成青雀绕过那些人来到正堂偏厅坐下,这里只有三桌,坐著的都是些看著气度不凡的人物。
    那文士安排吴成坐到了主桌左首位置,自己则在他身旁陪坐,並自我介绍姓季,是这沈家庄的管事。
    在亲手给吴成倒了杯茶之后,这季管事便开始套话了,“吾观梅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不知家中做的是何营生?”
    吴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腔。
    立在他身后的青雀冷冷道:“我家少爷出门时得老爷吩咐过,不宜张扬。”
    她这一开口,屋內的气温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原本听说门口之事对吴成颇有几分轻视的眾人也不由多看她几眼,便是那分轻视也下意识收起。
    如此清丽绝伦的女子居然只是个侍女,这梅根生的来头怕是不小。
    季管事訕笑两声没再追问,只是奉茶陪著谈天。
    不多时,內堂先是传来一阵豪迈大笑,接著脚步声响起。
    眾人看去,只见一身著大红寿袍的老人在一眾弟子下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老人身材矮胖,红光满面,笑眯眯的和善模样像个心宽体胖的乡下土財主。
    他一路来到主桌主位,旋即朝四周拱手道:“诸位英雄肯赏脸来为老夫贺寿,老夫感激不尽!今日略备薄酒素菜,不成敬意,还望诸位见谅!”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举杯,堂內顿时一片恭贺热闹之声。
    吴成也跟著起身举杯。
    青雀的声音此时却在他耳畔响起,“殿下,这沈庄主脚步沉稳呼吸匀长,来时的每一步落地间距只差毫釐,此人是个高手。”
    吴成面色不变坐下。
    这沈庄主受一圈人敬酒之后才得清閒,而他的目光也自然落在吴成身上。
    笑眯眯打量吴成片刻,他举杯开口道:“梅公子,老夫痴长你几岁,你莫怪老夫冒昧。”
    吴成点头,“庄主请讲。”
    “那老夫便说了。”沈庄主沉吟片刻,开口道,“老夫见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身边这位姑娘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不知公子家住何方?”
    又来?
    吴成浅笑,“在下临安人士,此次外出游歷乃是见识一下江湖风采。”
    “不曾想竟是京师世家!”沈庄主一喜,顿时追问,“敢问公子可曾婚配?”
    他这一问,偏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吴成一怔,抬眸便见这沈庄主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那眼神中的热情让他还以为到了蓉城。
    这特么沈家庄果然有问题!
    而此时吴成感觉到身边一道不甚明显的杀意浮现。
    他目光微瞥,只见青雀眼神已冷了下去,右手距离靠在凳子边的油纸伞伞柄只有咫尺之遥。
    吴成不动声色踢了踢她的脚,青雀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接著吴成笑道:“庄主说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的婚事自己可做不了主。”
    “这有何妨——”
    沈庄主哈哈一笑,还有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通报。
    “问天宗白仙子到——!”
    沈庄主表情微变,继而隱去。
    而满堂喧譁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掐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门口。
    便是那几个满口污言划拳的粗豪汉子都放下酒杯下意识噤声。
    吴成顺势看去,只见一道白衣倩影从正堂外缓步踱进。
    那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身量极高,长发束了个高马尾垂在腰后。
    她的眉毛不似寻常女子的柳叶眉,而是微微上挑的剑眉,但最让吴成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美眸,这不同寻常的气质让她看上去有种雌雄莫辨的少年侠客的洒脱意气。
    真特么帅!
    这少女踱著四方步在院內閒庭信步,腰间刻著精致云纹的剑鞘轻叩腿侧也毫不在意,就仿佛这里是她家后院似的。
    但在场上百名江湖客硬是没一个人敢在她路过身边时大声喘气。
    吴成此时才对这问天宗有了新的认识。
    难怪朝廷要送自己这皇子去当人质以求合作,怕是这庄子里大大小小的门派宗主长老之流加起来都不如人家问天宗一个內门弟子的名號重。
    而那白衣少女目光在偏厅里扫过,除了看沈庄主的时候礼貌性的微微頷首之外,看其他人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在看一堆石头树苗。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停在了吴成脸上。
    那原本漫不经心隱於表面客气之下的高傲顿时消失不见。
    倒也不是消失,而像是更加汹涌的情绪从下面顶破了她內心的高傲以及表面的客气。
    吴成明显看到她愣了一下,接著眼眶泛红,紧接著原本瀟洒的眉眼柔和下来,烛火倒映在那双闪耀的星眸里像是洒了一把碎金。
    她就这么站在偏厅中央,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对著吴成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接著悄悄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
    “师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