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境?不,全军出击!

作品:《满门忠烈,开局纳九房太太续香火

    七日后。
    號角声撕裂了雁门关清晨的浓雾。
    声音悽厉悠长,像是某种巨兽在濒死前的哀嚎。
    关外,黑压压的北戎骑兵像潮水一样漫到了地平线尽头。
    五十万大军,倾巢而出。犬牙茂没再玩什么试探的把戏,直接把所有的家底都压了上来。
    连绵的毡帐一眼望不到头,马嘶声和战鼓声混在一起,震得关墙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城头上的卫家军士卒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手心全是冷汗。
    五十万人,光是站在一起喘气,那股压迫感就足以让人窒息。
    关內,镇守府议事厅。
    气氛沉得像块吸满水的海绵,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老太君端坐在主位上,双手拄著那根鑌铁拐杖,眼皮微垂,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卫昭站在她左侧。他今天没穿甲,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衫。
    这是他刻意为之——【白衣杀神】的被动技能需要不著甲才能触发。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站在这里,那种无形的场域就在向四周扩散。
    厅內那些原本焦躁得快要拔刀的將领们,在看到那一抹白衣时,呼吸都会莫名地平稳几分。
    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的力量,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看到了一根定海神针。
    柳惊霜站在右侧,手按刀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她身上的杀气比平时更重,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底下的十几个校尉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粮仓连老鼠都饿死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老將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声音震得房梁直掉土:
    “昨天伙房熬的粥,筷子插下去直接倒!朝廷那帮狗娘养的,摆明了是要绝我们卫家军的后路!卢嵩那老贼,老子早晚剁了他餵狗!”
    “等死不如找死!”
    另一个独眼校尉红著眼眶吼道,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血丝:
    “五十万蛮子又怎么样?老子带头衝出去,拉十个垫背够本,拉二十个赚了!死在衝锋的路上,总好过饿得连刀都提不动!”
    “衝出去?拿什么冲?將士们这两天喝的都是掺了草根的稀粥,你让他们拿头去撞北戎的马刀吗!”
    吵闹声越来越大,夹杂著粗话和兵器磕碰的闷响。
    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拼命,还有人骂骂咧咧地要把那个剋扣粮草的狗丞相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问候一遍。
    卫昭冷眼看著。他很清楚这些老兵在气什么。
    不怕死,怕的是憋屈地饿死。
    断粮对军队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哪怕是百战百胜的卫家军,七天下来,眼里的光也快熬干了。
    得想个办法把这股火气引到该去的地方。
    “砰。”
    老太君手里的鑌铁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顿了一下。声音不大。
    但议事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主位上。
    老太君慢慢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卫昭身上。
    “昭儿。”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慌乱:“你怎么看?”
    卫昭眼观鼻鼻观心。突然被点名,他没急著开口,脑子里把这七天搜集到的碎片快速拼凑了一遍。
    粮草断绝。北戎大军压境。
    时间点卡得太准了。准得就像是有人把卫家军的底裤翻出来,双手递到了犬牙茂的桌案上。
    早一天,北戎可能还在观望;
    晚一天,卫家军可能就真的饿得拿不起刀了。
    偏偏是第七天,粮仓彻底见底的这一天,犬牙茂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环视眾人。
    “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我军粮草即將耗尽,而北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军出击。”
    卫昭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异常清晰。
    “不出意外的话,关內缺粮的消息,已经被人刻意放出去了。”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脾气爆的校尉立刻炸了。
    “果然有內贼!”
    “我就说犬牙茂那疯狗怎么突然咬得这么死,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
    “查出来是谁,老子活剥了他的皮!把他吊在城楼上风乾!”
    柳惊霜的眉头也狠狠地皱了起来。
    葫芦谷那一仗,就是因为路线泄露和粮草被断,导致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
    如今同样的戏码又要上演一次,她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如果真有內贼,她绝对会亲手把那人剁成肉泥。
    卫昭等他们骂了几句,才接著开口。
    “你们骂错人了。”
    他转过身,面向老太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故意出卖我军情报的人,不是別人。”
    他顿了一下。
    “正是母亲您亲手安排的。”
    死寂。
    议事厅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刚才还叫囂著要剥皮的校尉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卫昭。
    柳惊霜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她以为卫昭疯了。
    老太君出卖卫家军?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她送走了丈夫,送走了九个儿子,她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用命守著的旗帜?
    “主帅!”
    络腮鬍老將最先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连称呼都带上了严厉的警告:
    “这话可不能乱说!老太君怎么可能……”
    卫昭没理会周围的惊骇,他直直地看著老太君。
    老太君没生气。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卫昭能把话挑得这么明。
    隨后,她嘴角慢慢往上扯。她仰起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到爽朗,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快意,震得大厅里的灯火都跟著晃动。
    她对卫昭点了点头。
    “继续说。”
    眾人彻底傻眼了。
    老太君这反应,是承认了?
    卫昭心里有了底。
    他之前的推测全对上了。
    “之前母亲对我说过,粮草的事已有部署。”
    卫昭转过身,重新面对眾將,语速加快,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既然有部署,为什么这七天粮仓还是空了?”
    “因为要让北戎的细作看清楚,我们真的没粮了。情报必须是真的,犬牙茂那条疯狗才会信。”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形图前,手指点在雁门关外的一大片空白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