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登船
作品:《典当寿命,从低武世界开始化龙》 船上的艄公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陈野放下石锁,换另一只手,再次举起,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脱胎一次的武者,膂力在两百斤上下,单手举百来斤石锁绰绰有余。
但在这个码头上,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站在另外一边的中年人连忙跑过来,语气急促道:“这人我们要了。”
中年人姓周,四十来岁,是负责招募的商队管事,此刻正因为人手的事情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商队原定的几个护卫在临出发前多人染病倒下了,商船已经装货完毕,多停一天就是多一天损失。
这路上他已经临时招了两位,还差一个名额。
看到陈野露了这么一手,周管事便当场拍板雇下了他。
“我们这边报酬按护卫的档次来算,一天二百文,管吃管住,能接受吗?”
陈野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
二百六十文一天。
五天便是一两三钱银子。
赎命的话,等於每五天消耗掉一天。
太少。
“三百五十文!”陈野拍了拍腰里的刀:“能答应我马上就可以上船,保证值这个价。”
周管事咬了咬牙道:“行,三百五十文,那你收拾一下,马上上船!上船之后,吃喝拉撒都在船上,除了到了京城搬货,否则不许下船。”
“好。”
三百五十文的话。
三天赎回十天,还能多喘一天。
够了。
人选很快敲定。
陈野便在周管事的安排下登上商船。
刚进船舱,周管事为了稳住眾人,把工钱提前预付了六天。
於是,上船后的陈野还没有做事就收到了第一笔报酬,足足两千一百文。
周管事图省事,直接给了他二两碎银子,剩下的一百文用船舱里的肉脯来抵了。
陈野也没有计较了。
二两银子到手。
陈野没有迟疑,立马换成了八天寿命。
【剩余寿命:四十八天】
商船出发。
大安湖上,湖水滔滔。
空气中,特有的水腥气扑面而来。
当晚陈野在码头边的通铺睡下,睡前把弓弩和短刀放在枕边。
和在野外睡破庙、枯叶堆,闭上眼就是风声鹤唳的夜晚相比,这是他从高家逃出来后第一次不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入睡。
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船上缓缓鬆开。
一夜无梦。
次日清早,陈野精神饱满地醒来。
这个时候,他才有閒心好好打量这艘商船。
这是一艘中等规模的平底货船,船舱里装满了布匹、茶叶和药材,甲板上堆著备用缆绳和几桶淡水。
船上护卫共五人,两个是跑惯这条线的老鏢师和退役的老护院。
剩下的三个,都是像陈野这样临时招来的。
周管事给大家分了值更的班次,饭点统一开伙。
陈野被排在夜更,白天有一整日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休息。
这天午后。
有几个搭船的商贩正凑一起閒聊,絮絮叨叨地抱怨最近去京城的商船老被插队。
一个上了年纪的搭船老商贩嘆气说道:“都知道人家攀上了哪根高枝了,你抱怨也没用。”
“攀上哪家高枝?”
“能哪家?京城的,除了谢家还能有谁?”
听到谢家两个字,陈野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旁边一个跟船的护卫喝多了自带的米酒,也开始骂京城的谢家不是个东西。
“去年我们鏢局在京城跟谢家做了一笔生意,那笔银子到现在都没结清。害得我手底下几个兄弟连年关都没有过好。”
旁边有从京城来的人插嘴说道:“谢家这二品高门,谁不知道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只抹了你的钱,没要你命,不错了。”
船上的这些人都是往来京城的,对那边的世家都门清。
话匣子一打开,很快几人就聊开了。
陈野在旁边沉默地听著,从他们口中听出来,谢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在民间的名声却不太好。
“崔家倒是清正,可惜势不如谢家。两家生意势力多有重叠,如今在朝廷里碰了面,常有针对。”
其中一个护卫开口说道,此言一出,立刻引得眾人连连点头。
“崔家多女少子,这一代嫡系公子就两位,剩下的全是小姐,武道底蕴也不如谢家厚实。好在,崔家会经营,还能维持著二品高门的威望,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在旁的一个腰间挎刀的江湖客不耐烦道:“別什么崔家,谢家了,跟我们这群吃辛苦饭的有什么关係?他们两家斗来斗去,到头来还不是咱们这些底下人吃亏?要我说,还是这群权贵们都死绝了才好。”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行了行了。大家都好好休息,等进了芦苇盪那段才是最难走的。到时候都別误了事。”
陈野坐在旁边端著碗默默吃著饭,心里把眾人的话听进去了。
关於谢家他之前只在张铁衣他们嘴里听人提过,只知道是景国的顶级豪门。
除此之外,就没別的印象了。
现在从眾人嘴里听出来,才发现哪怕是景国顶级的豪门,也有旗鼓相当的对手。
最起码,这个崔家就和谢家有些不对付。
商船离开大安湖,驶入大运河河道。
大运河河道狭窄,浅滩多、闸坝密集,夜间航行视线差,最容易发生碰撞、搁浅等事故。
因此大部分商船在天黑之后便不再行船,以降低风险。
陈野作为互为,白天不参与劳动,到了晚上则要负责守夜。
入夜之后,江面上一片安静。
值更的陈野坐在船舷边,找来了一块磨刀石,把带来的短刀放在上面磨。
这把刀还没有卷口,但状態不太好。
听那些『老江湖』们说,这大运河里水匪不知道有多少。
可以说是十里一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
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刻也不能放鬆。
否则一不小心就只有被丟进湖底餵鱼的下场了。
这世道,人命比他想的还要不值钱。
进入江面第六天,商船驶入了一段两岸芦苇密布的狭窄水道。
船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里是水匪习惯设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