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真的很感谢你的信任……”
    徐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陆向阳看出了他的惊讶，微笑道：
    “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对我来说，八块八的盈利和八十八万的投资回报，现阶段没有本质区別。
    我们要做的，是把基础打牢，把社区文化做好，把用户体验做到极致。
    利润是结果，不是目標。
    b站最宝贵的是一群喜欢二次元文化、愿意为爱发电的年轻人，和他们在平台上创造的那种氛围。
    这种氛围一旦形成，就有了灵魂。
    有了灵魂的社区，商业价值自然会显现出来。
    所以，不要急。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才是长久之道。”
    徐毅用力点了点头，感觉陆向阳是真的很懂b站。
    对股东负责的压力，一直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每次做决策，他都会想，这个方向能赚钱吗？
    股东们会满意吗？
    会不会太冒险？
    可现在陆向阳亲口告诉他，別为短期数字动作变形，別因为他是股东就感到压力。
    这种信任，比任何资金支持都更有分量。
    会议接近尾声时，陆向阳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徐毅连忙站起来：“陆总，我还有一件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你说。”
    “我在考虑……把公司总部搬到沪城。”
    徐毅说这话时，注意著陆向阳的表情：
    “目前我们在杭城，虽然成本低，但人才资源和行业生態確实不如沪城。长远来看，搬迁可能更有利於发展。”
    “这件事，你不应该问我。”
    “？”
    徐毅愣了愣。
    “我意思是，你更应该和陈总好好聊一聊。”
    陆向阳说的陈总，自然就是陈睿了：
    “陈总是公司不可多得的顶级人才，他对行业和市场的理解非常深刻。而且总部搬迁不是小事，涉及到团队稳定、人才招聘、成本控制、政策环境，方方面面都要考虑。”
    “那行！”
    徐毅郑重地点头：“陈总確实在运营和战略上有独到的见解，这件事我会和他深入討论，就不让你费心了。”
    “这就对了。”
    陆向阳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欣慰：“反正徐总，我还是那句话，b站有你和陈总掌舵，我完全放心，走啦，不用送了！”
    “那陆总慢走，隨时欢迎你们过来。”
    乔芷熙和张诗雅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边等候。
    陆向阳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徐总。”
    “嗯？”
    “下次要是分红涨到九块九……记得也告诉我一声。”
    徐毅先是一愣，跟著笑了。
    这次是彻底放鬆的，发自內心的笑：
    “一定。”
    玻璃门轻轻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徐毅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看著投影仪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张財务报表。
    那个小小的“8.8”数字，在白色背景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出手机，给陈睿发了条消息：
    “睿哥，我给陆总提了，晚上有空吗？聊聊b站搬去沪城的事。”
    ……
    电梯里。
    乔芷熙看了一眼身侧的狗老板，眉头微皱：
    “老板，投那么多钱，你真的不担心吗？”
    八块八的盈利，在投资圈里说出去，可能会被笑话。
    “担心什么？”
    陆向阳看著电梯楼层数字一下下跳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投资不就这样嘛，要给创业者信心，咱们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乔芷熙想了想，好像也是呢！
    电梯到了，门打开，陆向阳走了出去。
    乔芷熙小碎步跟了上来：
    “老板，咱们今天就回江城吗？”
    陆向阳脚步没停：“你还有事？”
    “来都来了……”
    乔芷熙快走两步跟到他身侧，眼睛眨巴眨巴：
    “要不去西湖玩玩？”
    陆向阳脚步顿了顿。
    转过身，盯著乔芷熙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向上扯开一个弧度：
    “行啊，老乔，你都学会带薪摸鱼啦？”
    乔芷熙脸一红，刚要辩解，陆向阳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声音轻飘飘地传回来：
    “不过公司还有一堆事等著我处理呢。”
    “哦……”
    乔芷熙有些失望：
    “好吧，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陆向阳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
    “马上就走，诗雅就订今晚的机票。”
    张诗雅这时小声回了一句：
    “陆总，我已经订好了。”
    陆向阳笑了笑：
    “瞧瞧人家诗雅这觉悟！”
    乔芷熙瘪了瘪嘴说：“好吧！其实我就想去看看雷峰塔……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天天幻想白娘子被关在塔里是什么样子。”
    她声音不大，但飘进了陆向阳耳朵里。
    “诗雅，机票订的几点的？”
    “晚上八点四十。”
    张诗雅声音温温柔柔的：“现在去机场时间很充裕。”
    “改签吧！”
    陆向阳突然话锋一转：“改明天早上。”
    乔芷熙猛地抬起头：“老板你……”
    “来都来了嘛！”
    陆向阳挥手打辆车：“诗雅，先订个酒店，然后带咱们乔总监去看雷峰塔。”
    乔芷熙眼睛“噌”地亮了：
    “真的？”
    “我是老板我说了还不算吗？”
    陆向阳懒洋洋地说：“晚上顺便去西湖边吃个大餐，我请客。”
    “欧耶！老板万岁！”
    乔芷熙差点蹦起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是財务总监，得矜持，於是轻咳一声，努力把嘴角往下压。
    这时一辆计程车开了锅，陆向阳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摆摆手：
    “上车，別磨蹭了。”
    乔芷熙钻进后座，和张诗雅並排坐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张诗雅拿出手机开始改签机票、订酒店。
    车子缓缓匯入车流。
    张诗雅在副驾驶轻声匯报：“陆总，酒店订在西湖边的君悦。”
    “好。”
    陆向阳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诗雅，晚上餐厅也订个能看到西湖夜景的位子。”
    “已经订好了，陆总。”
    乔芷熙“噗嗤”笑出声：“瞧瞧人家诗雅这觉悟！”
    “？”
    陆向阳也笑了。
    车里气氛轻鬆下来。
    车子驶上南山路，西湖的水光已经隱约可见。
    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把湖面染成一层碎金。
    乔芷熙悄悄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陆向阳。
    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很安静，完全不像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沉稳有力的投资人。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她忽然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陆向阳对徐逸说的那些话，“不要急”、“稳扎稳打”、“利润是结果，不是目標”。
    或许，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本来就不是那种只会盯著报表看的老板吧！
    “老板。”
    乔芷熙小声说。
    “嗯？”
    “谢谢啊！”
    陆向阳眼睛都没睁，只是嘴角弯了弯：
    “谢什么，来都来了！”
    乔芷熙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也没再说话。
    车子转过一个弯，雷峰塔的轮廓忽然出现在远处山巔上。
    在夕阳里泛著古铜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