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吴文博一咬牙，眼中闪著狠辣的目光。
    他走出家门，来到自己的车上。
    掏出电话，打给了鬼四。
    “喂，老鬼！是我吴文博，你在哪里？马上来下南路，我在这等你！”
    吴文博说完就掛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阴狠的目光看著前方，发动车子朝著下南路而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下南路一处废弃仓库旁停下。
    吴文博熄了火，点燃一支香菸，烟雾在车內繚绕，映著他阴晴不定的脸。
    又过了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到他车旁。
    车门打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走的旁边车前，笑著问道，“吴总，什么事情这么急？”
    隨后，鬼四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吴文博把菸蒂弹出窗外：“老鬼，有个活儿，必须乾净。”
    “寧安这地界，能让吴总亲自出面的事儿不多。”
    鬼四眯起眼睛，“让我猜猜…寧安市市委林天书记？”
    吴文博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鬼四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道上也有道上的消息。山河重工重组，林书记亲自盯著，查了几批帐了。吴总你可是……”
    说到这里，鬼四没有再说下去。
    “你调查我？”
    吴文博声音冷下来。
    “做生意嘛，知己知彼。”
    鬼四慢悠悠说，“林书记这次查的不只是帐本，还有山河重工的许多隱秘，包括哪些亏空…”
    说完以后鬼四眯著眼睛看著吴文博。
    吴文博的手微微一颤。
    鬼四看在眼里，继续说：“还有那批不钢材，是你小舅子拉走的吧？这事儿要是翻出来…”
    “开价。”
    吴文博打断他。
    “五百万。”
    鬼四伸出五根手指。
    “你疯了？”
    吴文博瞪大眼睛。
    “林天是什么人？寧安市一把手！”
    鬼四压低声音，“杀他风险多大？而且…”
    他凑近了些，“我知道你不止为山河重工的事。林天挡了太多人的路，想让他消失的，不止你一个吧？”
    吴文博沉默了。
    鬼四说得对，林天推行国企改革，整顿营商环境，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前天晚上，几个商界朋友聚会时，確实有人隱晦地提过“要是没林书记这尊佛就好了”。
    “有人托你传话？”
    吴文博敏锐地问。
    鬼四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吴文博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还有其他势力参与，风险可以分摊，但鬼四这老狐狸，很可能在中间玩花样。
    “三百万。”
    吴文博还价，“事成之后付。”
    “吴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鬼四摇头，“林天这种级別，我得找最专业的人，用最乾净的方法。前期费用就要两百万。”
    两人对视著，仓库外的路灯忽明忽暗。
    “可以分期…”
    鬼四突然让步，“但我要你那新公司百分之二的乾股。”
    吴文博一震。
    这老狐狸！
    世茂金融如果上市，百分之二的股份价值可能远超五百万。
    “你知道的太多了，老鬼。”
    吴文博声音里带著威胁。
    “所以我值这个价。”
    鬼四毫不退缩，“而且股份比现金安全——我们就是生意伙伴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狡诈。
    吴文博心底暗骂，但不得不承认这是聪明的主意。
    绑在一条船上，谁也別想轻易下船。
    “百分之一。”
    吴文博说。
    “成交。”鬼四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各怀鬼胎。
    “具体计划？”
    吴文博问。
    “车祸。”
    鬼四简洁地说，“林书记三天后要去调查山河重工的分厂…。”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我说了，不止你一个人关心林书记的行程。”
    鬼四阴森一笑，“下周五，有雨。”
    吴文博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局，比他想像得更大、更深。
    “记住…”
    鬼四下车前回头说，“从现在起，我们没见过面。有任何消息，我会用老办法联繫你。”
    黑色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
    吴文博在车里坐了许久，才发动引擎离开。
    后视镜中，废弃仓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都是你们逼我的，就不要怪我咯！”
    隨后，吴文博也发动车子离开了。
    鬼四在离开后，他没有走远。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从身上拿出一支录音笔，在手里把玩著。
    眼中满是精光，“吴文博啊！吴文博，你还真是……”
    他拿出电话，打给了手底下的。
    ………
    同一时间。
    寧安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林天看著纪委送过来的文件，眼中直冒火。
    “这群蛀虫啊！短短几年时间，他们硬是掏空了一个国企！”
    林天气愤的把文件拍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响了。
    “进来！”
    钱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山河重工分厂的刘经理来了，说要见你，有事情匯报！”
    “让他进来！”
    林天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门再次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眶深陷，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林书记，我是山河重工第三分厂的经理，刘洪生。”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明显的疲惫。
    “坐，刘经理。”
    林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钱秘书，把门带上，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私密。
    刘洪生没坐，反而上前一步，將那个破旧的公文包放在林天桌上，双手微微颤抖地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叠厚厚，有些皱巴的笔记本。
    “林书记，我……我实名举报！”
    刘洪生声音陡然提高，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举报山河重工工委书记吴博文，伙同其小舅子赵天宝，以及总厂部分领导，系统性、团伙性侵吞国有资產，掏空我们山河重工！”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日期、事项、金额、涉及人员，条分缕析。
    “这是我从五年前开始，暗中记录的一切。吴博文利用手中职权，將厂里核心原材料採购，全部指定到赵天宝控制的空壳公司『天利商贸』。那些材料，价格高出市场价三到五成，质量却次到不行！光是这一项，几年下来，至少造成国家损失八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