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遇事就往高长敬头上甩锅扣帽子!

作品:《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翌日。
    日头正盛,悬在当空,將华州治所郑县城外的土地烤得滚烫。
    风过之处,捲起阵阵热浪,连道旁的杨柳都蔫蔫地垂著枝条。
    蝉鸣聒噪,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头髮闷。
    城外官道旁,早已整整齐齐立著一队人马,正是华州刺史姚鸿年,领著州府里的文武官员,在此等候。
    姚鸿年身著一身刺史官袍,虽是初夏,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目光依旧紧紧盯著官道尽头,神色间满是恭敬与忐忑。
    身后的官员们,亦是身著各色官服,或站或立,一个个屏声静气,不敢有丝毫懈怠。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裹挟著尘土飞扬,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姚鸿年精神一振,连忙整了整衣冠,朝著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皆是一袭玄色锦袍劲装,袍角被风猎猎吹起,正是陈宴与宇文泽。
    “驾!驾!驾!”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嘚嘚”的脆响,气势逼人。
    紧隨其后的,是一骑玄色劲装的身影,那人面容冷峻,腰间佩著一柄鎏金长刀,正是侯莫陈瀟。
    再往后,便是数十名身著绣衣的明镜司使者,个个身手矫健,目光如鹰。
    最后,则是千余身著戎服的左武卫精锐府兵,他们腰佩横刀,背负长弓,军容严整,步伐鏗鏘,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片刻之间,人马便已行至城门不远处。
    陈宴抬手勒住韁绳,骏马一声长嘶,稳稳停下。
    宇文泽也隨之停住,望著前方巍峨的华州城门,又扫了一眼迎候的官员队伍,不由得喃喃自语:“这就是华州了吗?”
    姚鸿年见状,哪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走到马前,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又带著几分諂媚的恭敬:“下官华州刺史姚鸿年,率华州文武,前来迎候陈柱国,安成郡王!”
    “柱国与郡王一路辛苦!”
    他身后的文武官员们,也齐齐躬身,齐声高呼:“见过陈柱国!见过郡王!”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城外迴荡。
    陈宴倚在马背上,右手把玩著腰间的马鞭,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姚鸿年那副恭敬的模样,转头对著身侧的宇文泽,朗声调侃道:“阿泽,你瞧瞧,这姚刺史还真不是一般的懂事呢!”
    宇文泽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亦是朗声回道:“是啊,这般眼力见儿,要不怎能坐到刺史的高位呢?”
    姚鸿年脸上的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了,连忙赔笑道:“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陈宴摆了摆手,语气淡漠:“行了,都免礼吧!”
    姚鸿年与一眾官员这才直起身来,齐声应道:“多谢柱国!多谢郡王!”
    陈宴这才慢悠悠地翻身下马,玄色锦袍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尘土。
    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面前的华州官员,隨即开口说道:“姚刺史,既然这华州文武都来了,不如给本公与郡王,介绍介绍?”
    姚鸿年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
    说罢,转过身,指了指站在自己身侧最近的一位官员。
    那官员面容儒雅,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
    姚鸿年介绍道:“柱国,郡王,这位是华州长史,杜多熠!”
    “杜长史出身京兆杜氏,与郡王还是亲戚.....”
    杜多熠连忙上前一步,对著宇文泽深深躬身,恭敬行礼道:“下官杜多熠,见过郡王!”
    “久仰郡王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宇文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道:“免礼吧!”
    姚鸿年又转向身旁的另一位官员,身形略显瘦削,眼神却很精明。
    姚鸿年继续介绍:“这位是华州户曹参军,裴旻!”
    “裴参军管著华州的户籍田赋,可是下官的左膀右臂.....”
    陈宴听到“裴旻”二字,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笑盈盈地开口问道:“河东裴氏对吧?”
    裴旻连忙躬身,恭敬地回道:“正是!下官裴旻,出身河东裴氏旁支.....”
    “见过柱国!”
    ......
    姚鸿年介绍完其他官员后,脸上的諂媚笑容又浓了几分,搓了搓手,快步凑到陈宴跟前,弓著身子,语气里满是殷勤:“陈柱国,郡王,您二位这一路从长安风尘僕僕赶来,定然是辛苦了!”
    “下官早已在城中备好薄酒,虽算不上什么珍饈美味,却也能为二位接风洗尘,还望柱国与郡王赏光!”
    陈宴闻言,抬手轻轻按了按,打断了他的话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酒就不急著喝了!”
    话音落下,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如炬,落在姚鸿年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缓缓开口问道:“姚刺史,你应该知晓本公二人,是为何前来的吧?”
    姚鸿年心中一凛,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连忙躬身应道:“知晓!知晓!”
    “柱国与郡王,是为驛馆失火一案而来!”
    陈宴闻言,单手负於身后,玄色锦袍的衣摆在热风里微微晃动,目光扫过不远处紧闭的城门,沉声道:“既然知晓,那姚刺史就先领著本公与郡王,前往失火之驛馆看看吧!”
    “是!是!”姚鸿年连声应下。
    隨即,连忙侧身让出一个身位,对著陈宴与宇文泽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躬身道:“柱国,郡王,这边请!”
    说罢,姚鸿年便领著陈宴与宇文泽二人,朝著驛馆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华州文武官员,以及明镜司的绣衣使者、左武卫的精锐府兵,也都紧隨其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滚烫的官道上踏出整齐的脚步声,惊得路旁的蝉鸣都短暂停歇了片刻。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一行人便来到了被烧为废墟的驛馆前。
    那曾经规整雅致的驛馆,此刻早已不復往日模样。断壁残垣在烈日的暴晒下,透著一股焦黑的颓败。
    几根烧得焦脆的樑柱,歪歪斜斜地立在废墟之中,仿佛隨时都会轰然倒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焦糊味,混杂著草木灰烬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涩。
    几只乌鸦落在残破的墙头,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萧瑟淒凉。
    宇文泽站在陈宴身旁,目光沉沉地注视著眼前的景象,撇了撇嘴,眸中泛起一丝凛冽的寒意,心中冷冷暗道:“竟被烧成了这般一片废墟,这些人的手段,还真是够狠的!”
    陈宴的脸色则一片平静,面无表情地扫视著,眼前的残垣断壁,目光在那些烧焦的樑柱,与散落的瓦砾上一一掠过,隨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姚鸿年,沉声问道:“姚刺史,这驛馆失火的缘由,查得如何了?”
    姚鸿年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陈宴抱拳躬身,神色肃然地回道:“回柱国的话!据州府司法参军的细细勘察,以及多方走访取证后的初步推断.....”
    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义愤填膺,振振有词地说道:“此事乃是潜伏在长安的齐国细作所为!”
    “正是那奸恶狡诈的高长敬,为了破坏我大周国子监扩招的大计,才暗中派人纵火,残害我大周官员!”
    “高长敬?”宇文泽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眨了眨眼,心中暗暗嘀咕:“倒是有点意思!”
    “这姚鸿年,竟是学会了阿兄那一手,遇事就往高长敬头上甩锅扣帽子!”
    “难怪这场大火,会选在梅仁碧出事不久之后烧起来,这时机,倒是拿捏得真准!”
    陈宴在一旁听著,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著姚鸿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带著几分探究:“高长敬所为?”
    姚鸿年被陈宴那探究的目光,看得心头髮紧,却还是硬著头皮,斩钉截铁地回道:“正是!”
    话音未落,便又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满是愤慨,言之凿凿地高声道:“那高长敬贼心不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前些时日先是暗中截杀麒麟才子,妄图挑起我大周与梁国的边境摩擦,搅乱朝局!”
    “现如今又胆大包天,火烧驛馆,残害我大周官吏,企图破坏国子监扩招的育才大业,其心可诛!其罪当斩啊!”
    他这番话慷慨激昂,倒是引得身旁几位官员纷纷附和。
    户曹参军裴旻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高声道:“刺史所言极是!”
    他面色涨红,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气愤地接著说道:“高长敬此贼,简直奸诈阴险至极!”
    “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实在是我大周的心腹大患!若不除之,必成大祸!”
    长史杜多熠亦是满脸怒容,眸中满是恨意,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附和道:“高长敬这贼子,一次次处心积虑乱我大周安稳,害我大周忠良!”
    “这般恶徒,合该被千刀万剐,方能告慰逝者的在天之灵!”
    姚鸿年见眾人都顺著自己的话头说,心中稍稍安定,话锋一转,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心疼与惋惜,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唉!”
    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断壁残垣,语气悲切地说:“就是可怜了那些入住驛馆的同僚们,一个个皆是栋樑之才,还未来得及为国大展拳脚,就被这贼子无情夺去了性命!苍天无眼啊!”
    说著,还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难以自持的模样。
    华州的文武官员们见状,也纷纷露出悲戚之色。
    一时之间,驛馆废墟前竟瀰漫起,一股哀伤的气氛。
    唯有陈宴,负手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一唱一和,脸上不见半分悲戚,反倒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待姚鸿年演完这齣戏,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么说,姚刺史是很想替,这些枉死的同僚们,討回公道了?”
    姚鸿年闻言,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躬身回道:“那是自然!”
    他再次捂住胸口,身子微微颤抖,语气恳切又悲愤:“同僚惨死,下官实在是痛心疾首,日夜难安啊!”
    陈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那好!”
    话音落下,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隨即陡然提高声调,朗声吩咐道:“拿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侯莫陈瀟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当即抬手,沉声道:“奉柱国令!动手!”
    身后的明镜司绣衣使者们应声上前,个个身手矫健,动作迅疾如电,眨眼间便衝到姚鸿年、杜多熠、裴旻三人面前。
    姚鸿年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绣衣使者们死死摁在了滚烫的地面上,手臂被反扭到背后,膝盖被狠狠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姚鸿年瞬间傻眼,挣扎著抬起头,脸上的悲愤与惋惜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不解。
    怎么也想不通,前一刻还在听他控诉高长敬的陈柱国,怎么会突然翻脸,甚至连一点徵兆都没有。
    他瞪大了双眼,喉咙里挤出惊怒交加的喊声:“陈柱国你这是作甚?!”
    隨即,猛地拔高了声调,朝著陈宴高声大喊:“冤枉啊!陈柱国,下官可什么事都没有犯啊!”
    “下官一心为国,绝无半分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