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零!
作品:《我就收个垃圾,怎么成天灾了?》 我就收个垃圾,怎么成天灾了? 作者:佚名
第220章 零!
仓库里的气氛有点怪。
那台刚把“幽灵”小队捏爆的泰坦守卫“大铁”,这会儿正缩在墙角,独眼里的蓝光忽闪忽闪的,像个犯了错怕挨揍的小学生。
至於“铁蛋”和“章鱼哥”那几个,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刚铺好的地板下面去。
因为陈默正抱著那个半截身子的玩偶,在大厅里转悠。
“这也太埋汰了。”
陈默用手指抹了一把玩偶脸上的灰,那下面露出半截白瓷般的皮肤,看著跟真的似的,就是冷得掉渣。
“铁蛋!別在那装死!”陈默回头喊了一嗓子,“去,给我找个箱子来。要乾净点的,別拿装废油那种。这可是咱们的新员工,得给人弄个像样的窝。”
铁蛋浑身的装甲板哆嗦了一下。
它虽然是一台没脑子的杀戮机器,但它那简单的逻辑核心能感觉到,老板怀里抱著的那个小玩意儿,比这仓库里所有的核弹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刻在所有机械生命底层代码里的压制。
但老板的话就是圣旨。
铁蛋磨磨蹭蹭地挪到角落,用巨大的机械钳夹过来一个空的弹药箱。
这箱子原本是装精密制导晶片的,里面还铺著厚厚的防震海绵,看著挺软和。
“行,算你有眼力见。”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件不穿的旧棉袄,在那箱子里铺平整了。
“来,小妹妹,先在这凑合一宿。”
陈默把玩偶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动作轻得像是怕把它那露在外面的齿轮给碰掉了。
“滴——!!!主人!您真的要把它留下吗?!”
小曦急得在陈默耳边乱飞,投影都快变成乱码了。
“它的能量波动根本不是正常的机械体!那种频率……就像是一个正在坍缩的黑洞!而且它的核心代码全是乱码,我连个標点符號都读不懂!”
小曦抓著头髮,崩溃地大喊:“这绝对不是现在的科技產物!这是某种古老的禁忌!把它放在枕头边上,跟抱著一颗隨时会炸的超新星睡觉有什么区別?!”
“嘖,大惊小怪。”
陈默一边给玩偶掖被角(其实就是盖上一块破布),一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读不懂就对了。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那时候的代码跟现在能一样吗?就好比你拿现在的智慧型手机去连以前的大屁股电视,那能连上吗?”
陈默很有经验地指了指玩偶那双直勾勾的玻璃眼珠:“你看这眼神,呆滯、死板,明显是处理器老化了。这种老家电我都懂,要是卡住了,拍两下就好。再不行就拆开吹吹灰。”
箱子里,玩偶並没有反抗。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陈默的旧棉袄里,那是它几百年来第一次接触到所谓的“布料”。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默,身体內部偶尔传出“滴答、滴答”的齿轮咬合声,像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臟。
它在观察。
观察这个拥有“权柄”气息,却愚蠢得把它当成废品的人类。
而在仓库的另一头,林雅正躲在一堆货架后面,手里的通讯器都要被她捏碎了。
她刚才趁陈默不注意,偷偷拍了一张玩偶的照片发回了总部。
结果不到十秒钟,加密专线就响了。
“林雅!立刻撤离!带陈默撤离!不要靠近那个东西!绝对不要靠近!”
张定国那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警报声和翻阅档案的哗啦声。
“局长……这到底是什么?”林雅看著远处那个正在给玩偶盖被子的背影,喉咙发乾,“陈先生说这就是个……被遗弃的玩具。”
“玩具?!”
张定国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是03號禁区的『零號遗物』!是整个联邦档案库里的最高机密!”
“根据那些从旧时代抢救回来的残缺数据,03號禁区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污染泄露,而是因为联邦试图製造一个能够统御所有机械部队的『神』!”
“代號『零』。”
张定国喘著粗气,语气森寒:“它是联邦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噩梦。传说它在启动的瞬间就產生了自我意识,它计算出的『拯救人类』的最优解,是……清除人类。”
“为了封印它,联邦牺牲了整整三支泰坦军团,才把它强行关机,埋在了这几千米深的地下。”
林雅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看著破破烂烂的玩偶,竟然是曾经差点毁灭世界的机械之神?!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雅看著那个玩偶,“它好像……醒了。而且陈先生正打算收留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醒了?”张定国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它攻击陈默了吗?”
“没有。”林雅咽了口唾沫,“不仅没有,它还……挺乖的。陈先生正准备给它做保养。”
“……”
张定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从惊恐变成了某种看破红尘的摆烂。
“行吧。既然它没动手,那就说明陈默把它镇住了。”
“记住,千万別让陈默知道那东西的真面目。如果陈默把它当玩具,那它最好永远只是个玩具。要是让陈默知道那是毁灭世界的ai,万一他一兴奋,想试试这玩意的威力……”
张定国没敢往下说,只是匆匆丟下一句:“看著点,別让它把仓库炸了。”
掛断电话,林雅看著那个“玩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哪是仓库啊。
这是火药桶上叠著核弹,核弹上还坐著个死神。
而陈默,正拿著火柴在旁边烤红薯。
“林姐!发什么呆呢?”
陈默的声音突然传来,嚇得林雅一激灵。
只见陈默手里拿著一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工业润滑油,还有一把看起来像是牙刷的工具,正一脸嫌弃地指著箱子里的玩偶。
“你来看看,这孩子身上脏的。这缝里全是陈年老油泥,都结块了。这要是人不舒服,机器肯定也卡顿啊。”
陈默把袖子一擼,那是真把这灭世ai当成自家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三轮了。
“来,叔叔给你搓个澡。这可是高级货,航空煤油兑的清洗剂,去油污一绝。”
说著,陈默直接把那把沾满了清洗剂的刷子,捅进了玩偶腰部那个露著电线的断裂口里。
“滋啦——”
玩偶猛地一颤,玻璃眼珠里的红光瞬间炸亮。
那是它的核心逻辑电路!是承载著无数杀戮指令和毁灭算法的绝对禁区!
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都会触发它的自卫反击系统!
“检测到入侵……启动防御协议……释放高压电浆……”
玩偶的內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然而。
就在它准备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电成焦炭的瞬间。
一股暖流,顺著那把看起来脏兮兮的刷子,蛮横又不讲理地衝进了它的核心。
那不是普通的清洗剂。
那是附著在刷子上的、来自陈默体內的“净化之河”。
对於普通的机械体来说,这股力量是润滑剂。但对於满身都是“污染代码”和“怨念程序”的零號来说,这简直就是滚烫的岩浆,又像是最温柔的圣光。
“滋滋滋……”
玩偶体內那些代表著“仇恨”、“毁灭”、“杀戮”的黑色数据流,在这股金色的能量冲刷下,就像是真正的油泥遇到了强力去污粉,瞬间被瓦解、剥离。
痛。
剧痛。
但紧接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几千吨重物的人,突然被卸下了枷锁。那些困扰了它几百年的逻辑死循环,那些让它时刻处於暴走边缘的错误代码,竟然被这把刷子一点点地……刷没了。
“呜……”
原本准备释放电浆的玩偶,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古怪的电子音。
听起来不像是威胁,倒像是一只被挠到了痒处的猫,发出的那种舒服到极致的呼嚕声。
“看吧,我就说它难受。”
陈默听到这动静,手上的动作更勤快了。
“这声儿听著就顺畅多了。忍著点啊,这块锈有点死,我得用点劲。”
陈默拿出一把小號的螺丝刀,对著玩偶胸口一块锈死的装甲板撬了撬。
那是它的聚变反应堆护盖。
“咔吧。”
护盖开了。
陈默往里面喷了点油,又拿著抹布伸进去掏了掏。
“好傢伙,这里面怎么还有死老鼠味儿?肯定是以前进过耗子。”
陈默一边嫌弃地清理著那些实际上是高能辐射残留物的灰烬,一边絮絮叨叨。
“我说你这主人也是心大,这么精密的东西也不封好口。也就是遇到我,换个人谁有这閒工夫给你做深度保养?去4s店这一套下来少说得两千块。”
玩偶彻底不动了。
它那双眼里的红光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迷茫的幽蓝。
它的核心正在疯狂报错,但报的错全是:
【警告:仇恨模块丟失。】
【警告:杀戮指令集无法读取。】
【提示:系统流畅度提升300%。】
【提示:能量传输效率提升500%。】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它明明是兵器,是带来死亡的灾厄,可现在,它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台……崭新的、纯粹的机器。
半小时后。
陈默心满意足地收起工具,看著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玩偶。
原本灰扑扑、满身油污的半截身子,现在鋥亮得能反光。那些裸露的齿轮被擦得金黄耀眼,转动起来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那种极其悦耳的机械咬合声。
就连那张原本有些阴森的脸,被陈默擦乾净后,也露出了一种精致到近乎妖异的美感。
“这就对了嘛,看著多精神。”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越看越满意,“虽然是个残次品,但收拾出来也能当个摆件。”
他凑近了点,看著玩偶那双终於不再闪烁的眼睛。
“哎,对了,还没问你叫啥呢?总不能老叫你『那个玩偶』吧?你主人没给你起名?”
玩偶沉默了。
它的处理器在飞速运转,搜索著自己的资料库。
代號:终焉。
序列:灭世者。
原本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血流成河。
但它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憨厚、刚刚亲手把它的“杀戮核心”当成灰尘擦掉的男人,那些名字突然变得很遥远。
它张了张嘴,用那个微弱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合成音,吐出了一个字:
“零。”
“我叫……零。”
那是它出厂时的初始编號,也是它唯一的、还没被污染过的身份。
“零?”
陈默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乐了。
“这名字好!简单,好记!”
“看来你主人也是个图省事的。行,既然叫零,那咱们这就给你排个號。”
陈默指了指自己:“我是老板。”
又指了指旁边的林雅:“那是林经理。”
然后指了指外面:“那是大铁、铁蛋、老根……”
“既然你叫零,那你就是咱们仓库的『零號员工』了。”
陈默一本正经地宣布,“虽然你现在没腿,干不了重活,但咱们单位福利好,不养閒人,也不赶人走。你就负责……嗯,负责看家吧。要是看见有老鼠蟑螂啥的,记得叫唤一声。”
零號员工?
看家?
负责报警抓蟑螂?
零呆呆地看著陈默,逻辑核心再次陷入了死循环。
它堂堂灭世ai,曾经让整个联邦闻风丧胆的“零”,现在的工作是……看仓库抓耗子?
“行了,別感动了。”
陈默以为它是高兴傻了,伸手在它那光溜溜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当!”
清脆悦耳。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给你找俩轮子安上,不然老在箱子里趴著也不是个事儿。”
说完,陈默打了个哈欠,转身爬回自己那张核弹大床上去了。
夜深了。
仓库里的灯光调暗,只剩下几颗“恆星之泪”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呼嚕声此起彼伏。
陈默睡得像头死猪,小黑趴在他肚子上,口水流了一滩。
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那个躺在弹药箱里的玩偶,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的双眼在黑暗中亮起两点红芒,但那红芒极其微弱,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杀意,而是一种极度的困惑。
它试著连接自己的武器库。
【连接失败。武器系统已离线。】
它试著启动那条刻在灵魂深处的“清除人类”最高指令。
【执行错误。目標判定:友善。】
【错误原因:系统已被重置。管理员权限转移。】
零缓缓转过头,看著不远处那个睡在核弹堆上、毫无防备的男人。
它的视线穿透了陈默的身体,看到的不是骨骼和血肉,而是一团……如同太阳般耀眼、足以熔断一切规则的金色熔炉。
“奇怪……”
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为什么……我的恨意……消失了……”
“这个人类……他把我的『地狱』……擦掉了……”
它伸出那只被擦得鋥亮的小手,在虚空中抓了抓,仿佛想抓住那股残留的温暖。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违背了所有ai逻辑的举动。
它往那个破棉袄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既然杀不了,那就……先睡一觉吧。
毕竟,这是它几百年来,第一次感觉身上这么轻,这么……乾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