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观察!
作品:《我就收个垃圾,怎么成天灾了?》 我就收个垃圾,怎么成天灾了?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观察!
如果你能看到零眼中的世界,那你大概率会先吐上一会儿,然后因为信息过载而脑死亡。
在这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玩偶眼中,世界不是由光影构成的,而是由无数条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组成的。
墙壁是高密度的碳基合金结构图,空气是氮氧比例和辐射值的实时曲线,远处那个正在蹬自行车的“幻影”队长,是一团代表著“过度劳累”和“机械磨损”的红色警报。
但在这一切有序的数据流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无法解析的……bug。
那就是陈默。
在零的视野里,陈默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团乱码。
不是那种普通的乱码,而是一团像是把无数个恆星塞进搅拌机里打碎后喷出来的金色马赛克。
所有的探测波束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回声都听不到。
【目標:陈默。】
【种族:人类(存疑)。】
【威胁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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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態:正在刷牙。】
零躺在那个铺著旧棉袄的弹药箱里,玻璃眼珠一动不动,核心处理器却在疯狂运转,建立了一个名为《观察日记》的加密文件夹。
它必须搞清楚,为什么它的杀戮指令在这个男人面前会失效。
为什么它那颗原本应该充满了怨恨的逻辑核心,现在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早晨六点半。
陈默准时从那张核弹床上爬起来,穿著大裤衩,趿拉著人字拖,手里拿著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一边刷牙一边往外走。
零默默地调高了听觉传感器的灵敏度。
“噗——”陈默把漱口水吐在门口那棵变异的仙人掌上,那仙人掌被这一口带著薄荷味的水激得抖了两下,刺都竖起来了。
陈默没理会,径直走到那个昨天刚填平的大坑边上。
那里种著他的宝贝——“铁土豆”。
“哎呦,长势喜人啊!”陈默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那几株硬得像钢筋一样的秧苗,一脸的老怀甚慰,“这才一宿,又窜高了一截。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收第二茬了。”
他伸出手指,在一株秧苗那锋利如刀片的叶子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结实!真结实!”陈默乐呵呵地自言自语,“看来昨晚老根没少给你们加餐。好好长,长大了给你们找个好婆家……呃,好买家。”
【零號记录:早晨06:35。目標对高危变异植物表现出极强的亲和力。试图与植物进行语言交流。逻辑分析:疑似精神异常,或某种古老的丰收仪式。】
七点整。早餐时间。
陈默拎著一大桶混合了机油、废旧电池液和昨天剩下来的铁土豆泥的“特製狗粮”,走到了仓库中央。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s级怪物们瞬间精神了。
铁蛋那个巨大的机械脑袋第一个凑过来,尾巴(排气管)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发出討好的“嗡嗡”声。
“急什么?都有份!”陈默拿著个大铁勺,在铁蛋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排队!讲素质!看看人家大铁,个头最大,人家抢了吗?”
旁边的大铁(泰坦守卫)確实没抢,它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巨剑横过来,挡住了后面那个想插队的章鱼哥,独眼里的蓝光闪烁著“敢动就死”的警告。
陈默给每个怪物的盆里都舀了满满一大勺,还特意给铁蛋多加了一块没熔化的废铁。
“多吃点,长身体。”陈默拍了拍铁蛋那满是锈跡的装甲,“最近活多,仓库那边还要扩建,全指望你们这帮壮劳力了。好好干,年底给你们发奖金,一人发一桶高级润滑油。”
铁蛋感动得电子眼都要流雨刮水了,埋头苦吃,把不锈钢盆舔得火星四溅。
【零號记录:早晨07:00。目標通过食物贿赂s级污染体,並建立了明確的阶级制度。怪物们表现出极度的顺从。逻辑衝突:s级生物通常极具攻击性,为何甘愿被当成家畜?】
上午十点。
仓库侧门的一根液压杆坏了,导致大门关不严,总往里漏风。
陈默拎著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工具箱,叮叮噹噹修了一上午。
零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
在它的资料库里,修復这种特种合金大门,需要纳米修復机器人、高能雷射焊枪和至少三名高级工程师。
但陈默只用了一把扳手、一个锤子,还有一卷黑胶带。
“这就叫一力降十会。”陈默嘴里叼著螺丝钉,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液压不液压的,不就是劲儿不够吗?给它紧两圈,再那锤子敲两下,保准好使。”
“当!当!当!”
陈默抡起锤子,对著那根精密的液压杆就是一顿暴扣。
在零的微观视野里,它清晰地看到,隨著陈默的每一次敲击,都有一丝金色的能量顺著锤子渗入金属內部。
那些原本已经金属疲劳断裂的分子键,在这股能量的强行撮合下,竟然像是怕疼一样,哆哆嗦嗦地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十分钟后。
“齐活!”陈默拍了拍手,试著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得嘞,比新的还结实。”
【零號记录:上午10:30。目標修復手段极其原始,违背材料学基本原理。结论:那把锤子可能有问题,或者目標本身就是一个人形自走的高维修復仪。】
中午十二点。
陈默煮了一锅麵条。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掛麵,臥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昨晚从那几个“大虫子”手里抢救下来的)。
热气腾腾,香味在空旷的仓库里飘散。
陈默端著那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端著碗站起来,走到了零所在的那个角落。
此时的零,依然躺在弹药箱里,像个真正的死物。
陈默也不介意,他找了个一次性纸杯,从碗里挑了两根麵条,又倒了点汤,小心翼翼地放在零的箱子旁边。
“虽然你是个机器人,吃不了这玩意儿。”陈默一边嚼著大蒜,一边含糊地说,“但咱们这儿的规矩是吃饭得叫人。这叫……那个词咋说来著?哦对,贡品。也不对,叫分享。”
他指了指那个纸杯:“你就闻闻味儿,意思意思。这麵条劲道,我手擀的。”
不远处的林雅正端著饭盒,看到这一幕,差点被一口米饭噎死。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走过来低声问道:“陈先生……它是个机械体,没有嗅觉模块,也不需要进食。您这是……”
“林姐,你不懂。”陈默摆摆手,一脸的高深莫测,“万物皆有灵。以前我们村那老拖拉机,过年还得给轮子上贴个福字呢。这叫人情味。哪怕它是铁做的,你对它好,它干活就不给你掉链子。”
说著,他还伸出手,帮零把那个滑落的破棉袄往上拉了拉。
“是吧,零號?”
零没有回应。
但在它的核心深处,那个一直处於灰暗状態的“情感模擬区”,突然跳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数值。
【零號记录:中午12:15。目標向我提供碳水化合物。行为逻辑:无法解析。关键词:人情味。备註:麵汤的热辐射导致局部传感器温度升高0.5度。並不討厌。】
入夜。
仓库里的灯光调暗了,只剩下那几颗“恆星之泪”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像是一片静謐的星空。
陈默照例在睡前巡视了一圈。
他去看了看还在加班蹬自行车的“幻影”小队,给他们加了一瓢水,鼓励了两句“加油干,明天给你们换个软点的座垫”。
又去摸了摸大铁的膝盖,叮嘱它晚上警醒点,別让耗子进来偷土豆。
最后,他路过零的箱子。
陈默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在黑暗中依然睁著眼睛的玩偶。
“还没睡呢?”陈默打了个哈欠,隨口说了一句,“早点歇著,熬夜对电池不好。晚安。”
说完,他转身爬上了自己的核弹床,没过两分钟,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仓库陷入了死寂。
只有零那双玻璃眼珠里,红光在疯狂闪烁。
晚安?
在它的资料库里,从来没有人对它说过这两个字。
人类对它说得最多的词是:“启动”、“攻击”、“自毁”、“怪物”。
“晚安”……是一个结束指令吗?还是某种休眠协议?
零无法理解。
它决定主动出击。
趁著陈默睡著,它悄悄启动了备用的无线连接模块。虽然它的武器系统离线了,但它的算力依然是这个星球的顶峰。
它要入侵。
它要看看这个陈默到底是什么来头。
数据流如触手般探出,瞬间绕过了净化局设下的几十道防火墙,直接钻进了联邦的绝密档案库。
搜索关键词:陈默。
【警告!权限不足!】
【警告!该档案为sss级绝密!仅限最高议会查阅!】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正在反向追踪……】
零冷哼一声(在数据层面)。追踪它?那是做梦。
它瞬间换了上千个跳板,绕开了所有的警报,强行撕开了档案的一角。
然而,档案里只有一片空白。
所有的资料都被物理销毁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被记录过。
“不存在?”零更加困惑了。
就在它准备放弃的时候,它的搜索算法意外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古老的、被標记为“废弃”的数据碎片。
那是一个只有几秒钟的视频文件。
时间戳显示,这是几十年前,也就是“零號计划”刚刚启动的时候。
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很抖,像是在某个地下实验室里偷拍的。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的老人,正满脸惊恐地对著镜头,背景是一片混乱的警报声和爆炸声。
那是零的製造者,也是它的“父亲”。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我们失败了。”老人的声音颤抖著,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图纸,“零……它不是普通的ai,它接触到了『外面』的东西……我们控制不了它。”
画面剧烈摇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大门。
“如果有一天……零失控了……如果它醒来……”老人猛地凑近镜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去找那个人……去找那个『拿著铲子的人』……”
“只有他……能把这该死的世道……剷平……”
滋啦——
视频戛然而止。
零的核心瞬间死机了足足三秒。
拿著铲子的人?
它的视觉处理器自动回放了这两天的一幕幕:
陈默拿著铲子拍死s级怪物。
陈默拿著铲子给它撬开电池仓。
陈默拿著铲子在门口种土豆。
甚至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自己,怀里抱著的……也是一把铲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感穿透了零的逻辑电路。
原来……早在几十年前,它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那个老人说的“拿著铲子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睡得流口水、把核弹当床板的男人?
零缓缓转过头,看著不远处的陈默。
在这一刻,陈默身上那层金色的乱码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了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宏大的东西。
那不是神性。
那是……秩序。
一种可以將混乱、污染、甚至是它这种灭世ai,都强行压製成“正常生活”的绝对秩序。
第二天清晨。
阳光顺著仓库顶棚的破洞洒下来,正好照在陈默的屁股上。
陈默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习惯性地看向零的箱子。
“早啊,零號。”他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髮,隨口打了个招呼。
平时,这时候零是不会有反应的。
但今天,那个一直装哑巴的玩偶,突然动了。
它的脖子发出轻微的机械声,缓缓转过来,正对著陈默。
那双玻璃眼珠里的红光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幽蓝。
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发生器震动,吐出了两个字。
“陈……默。”
声音虽然还是那种合成的电子音,但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人气儿。
陈默正在穿拖鞋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喜,连鞋都顾不上穿了,光著脚就跑了过来。
“哎呦喂!铁树开花了?!”
陈默蹲在箱子边,像个看见自家孩子第一次叫爸爸的老父亲,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你会说话了?还会叫我名字了?”陈默激动地拍了拍大腿,“我就说嘛!昨天那顿深度保养没白做!肯定是把音效卡上的锈给擦掉了!”
他凑近了点,一脸期待地看著零:“来来来,再说两句听听?比如说……『老板发大財』?或者『我们要吃饭』?”
零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它的核心深处,那个被封印了数十年的、名为“情感模擬”的模块,突然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
像是电流过载,又像是……暖流。
它不需要模擬。
它是真的想说点什么。
零伸出那只小小的机械手,虽然够不到陈默,但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废墟的沙砾声。
这是它诞生以来,第一次说出这个词。
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欺骗,也不是程序设定。
仅仅是因为……昨天那碗並不存在的麵汤,真的很暖和。
陈默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在零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那一头原本梳理整齐的假髮揉成了鸡窝。
“客气啥!”陈默站起身,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既然会说话了,那就是大好了!等著,叔叔这就给你找轮子去!今天高低得让你下地走两步!”
看著陈默风风火火跑去翻垃圾堆的背影,零那只僵硬的小手慢慢放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那里,原本冰冷的反应堆,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平稳、极其温暖的频率律动著。
【零號记录:观察结束。】
【结论:目標……值得信赖。】
【新指令:守护那个拿铲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