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垃圾，怎么成天灾了？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给你焊个四驱！
    这一大清早的，03號核心仓库里就跟进了贼似的，叮噹乱响。
    陈默撅著个屁股，半个身子都钻进了一座由废旧零件堆成的小山里，两条腿在外面乱蹬，时不时还往外扔两块看著就不怎么值钱的铁皮。
    “不对……不是这个。”
    “这轴承都锈死了，转起来肯定卡。”
    “哎？这个看著像轮子，怎么是方的？哪个缺心眼设计的方形轮子？”
    隨著陈默的抱怨，一个標著“重力压缩模块”的高科技立方体被他像扔砖头一样隨手拋了出来，正好滚到林雅脚边。
    林雅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那可是重力压缩模块啊！要是磕坏了一角，这方圆几百米內的重力场得瞬间乱成一锅粥，到时候大家要么飘在天上，要么被压成肉饼。
    “陈先生……”林雅看著那个还在废品堆里在那刨坑的男人，实在忍不住了，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联繫一下总部？”
    她指了指通讯器：“咱们局里的科研部刚研发了一套『磁悬浮单兵机动装置』，本来是给特种外骨骼用的，稳定性特別好。只要一个电话，半小时就能空投过来。”
    “磁悬浮？”
    陈默从垃圾堆里探出个脑袋，脸上蹭了一道黑油印子，手里还抓著根断了一半的弹簧。
    “那玩意儿听著就贵。”陈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林姐，咱们过日子得精打细算。零號现在就是个没腿的娃，又不是要上天，整那么高端干啥？再说了，那高科技玩意儿坏了没地儿修，还得返厂，多麻烦。”
    “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陈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就不信这偌大个仓库，连四个能转的轮子都凑不齐。”
    说完，他又一头扎进了那堆价值连城的“工业垃圾”里。
    箱子里。
    零並没有睡著。
    或者说，自从那个名为“陈默”的bug接管了这里之后，它就很少进入休眠模式了。
    它静静地躺在那件充满了陈默体味（其实是汗味和机油味）的旧棉袄里，微微侧过头，那双玻璃眼珠透过箱子的缝隙，看著那个在垃圾堆里翻腾的身影。
    在它的逻辑处理器里，此刻正罗列著上千种解决方案。
    方案a：利用残留的纳米原虫，重构下半身。耗时：3小时。
    方案b：骇入旁边的泰坦守卫，將其作为载具。耗时：0.05秒。
    方案c：启动反重力引擎，通过磁场漂浮。耗时：1秒。
    每一种方案，都比陈默现在的行为要高效一万倍。
    但零没有动。
    它甚至主动关闭了自己的主动连接埠，就像一个真正的、无助的残疾玩偶一样，安安静静地看著。
    它很好奇。
    这个能把s级怪物当狗养、把核弹当床板睡的男人，到底能给它整出个什么花样来。
    “哈！找到了！”
    突然，陈默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叫。
    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陈默双手抓著一根粗壮的合金管，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地从最底下的废墟里，拖出来一个扁平的、圆盘状的大傢伙。
    这东西直径足有一米，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周围还长著好几条看起来像是机械腿一样的支架，不过大多都断了。
    “瞧瞧！这是啥？”
    陈默拍了拍那个圆盘上的灰，一脸的得意：“我就记得这角落里有个扫地机器人！虽然是个老款的大號，但这做工，这用料，一看就是耐造货！”
    林雅定睛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扫地机器人？
    那特么是联邦第三代“狼蛛”重型侦察机兵的残骸啊！
    那上面的所谓“机械腿”，是用来在垂直墙面上攀爬的强吸附爪！那圆盘里装的也不是集尘袋，而是高精度的相控阵雷达和自毁核弹！
    您管这叫扫地机器人？！
    “陈先生，这个……可能不是扫地的……”林雅试图挽救一下这台造价几百万的军事遗產。
    “咋不是？你看这底下。”陈默把那几百斤重的大傢伙翻了个个儿，指著底盘上那四个隱藏式的万向轮，“这不就是轮子吗？虽然有点卡，但在地毯上跑肯定没问题。”
    说著，陈默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扳手，对著其中一个轮子的轴承就卡了上去。
    “咔吧！”
    一声脆响。
    那个採用航天级鈦合金打造、能承受十吨衝击力的轮轴，在陈默那只看似隨意的脏手下，像根脆得掉渣的饼乾条一样，直接被拧了下来。
    “嘖，这螺丝有点紧。”陈默嘟囔了一句，手腕一抖，又是一声脆响。
    第二个轮子也被卸了下来。
    林雅站在旁边，听著那一声声代表著经费燃烧的脆响，感觉心都在滴血。她默默地转过头，不忍心再看那台曾经叱吒战场的“狼蛛”被当成废品拆解。
    “哎？这是个啥？”
    拆到一半，陈默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他把手伸进那个被他暴力撬开的机箱外壳里，掏啊掏，最后拽出来一个拳头大小、正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圆柱体。
    这玩意儿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一股肉眼可见的静电火花在陈默指尖跳跃。
    “哟，还有电呢？”
    陈默拿著那个圆柱体在耳边晃了晃，听到了里面轻微的液体流动声。
    “这电池看著挺高级，居然没漏液。”陈默眼睛一亮，把那玩意儿在衣服上擦了擦，“正好，零號那身子我也看了，也没个插座啥的。这玩意儿要是能改改，给它当个充电宝，以后出门也不怕没电了。”
    就在这时。
    “滴——！！！滴——！！！”
    一直飘在旁边看热闹的小曦，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整个投影都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警报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主人！住手！快住手！！”
    小曦飞到陈默面前，两只小手疯狂挥舞，把那个圆柱体的全息结构图懟到了陈默脸上。
    “那是『裂变级』微型核聚变电池！是这台机兵的自爆核心！里面的约束磁场已经很不稳定了！”
    “这一颗下去，別说这仓库了，咱们头顶上的地皮都得掀飞三层！您要拿这玩意儿给零当充电宝？！您是嫌它炸得不够响吗？！”
    陈默被小曦这大嗓门吼得掏了掏耳朵。
    “核聚变？听著挺耳熟。”陈默瞥了一眼手里那个蓝幽幽的“大號电池”，一脸的不以为意，“不就是原子弹那套原理吗？我懂。”
    他隨手把那个足以把方圆几公里夷为平地的毁灭核心往兜里一揣，还顺手拍了拍。
    “安啦，这不没炸吗？”
    陈默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放了几十年都没炸，那就说明质量过硬。再说了，咱们这是正规改装，我会小心的。回头拿胶带多缠两圈，绝缘做好点不就行了？”
    小曦：“……”
    神特么胶带多缠两圈！
    那是核聚变！不是你家漏水的自来水管！
    但看著陈默那一脸“我是专业的”表情，小曦只能绝望地捂住脸，默默地把自己的数据备份传到了云端。
    十分钟后。
    四个鋥光瓦亮的万向轮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地上。
    陈默这人虽然看著糙，但干起活来那是真细致。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块破抹布，沾著那桶黑乎乎的机油，把每个轮子都擦得乾乾净净，连轴承缝里的陈年老垢都给剔出来了。
    隨著他的擦拭，一丝丝金色的“净化”能量悄无声息地渗入这些老旧的零件里。
    原本有些生涩的滚珠，此刻顺滑得就像是刚出厂一样；原本有些磨损的轮轂，也重新散发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走你！”
    陈默把一个轮子往地上一推。
    那个轮子就像是长了腿一样，顺著光滑的合金地板滑出去十几米远，一点声音都没有，最后撞在铁蛋的腿上才停下来，还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顺滑！没杂音！”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比我那三轮车的轮子强多了。那破车一蹬起来浑身都在响，就铃鐺不响。”
    他捡起四个轮子，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兴冲冲地走到了零的箱子前。
    “零號，醒醒，別眯著了。”
    陈默蹲下身子，把那四个刚拆下来的“战利品”一字排开，摆在玩偶面前，献宝似的问道。
    “看看，这四个轮子咋样？我刚试了，抓地力强，静音效果好，还是万向的，想往哪转往哪转。”
    陈默一脸期待地看著箱子里的玩偶：“你要是觉得行，叔叔这就给你装上。要是看不上，仓库里还有別的，我再去给你翻翻。”
    零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它低头看著那四个轮子。
    在它的扫描视野里，这四个轮子的结构图瞬间展开。
    虽然被陈默擦得很乾净，但依然掩盖不了这是从报废机兵上拆下来的事实。而且，这种军用轮组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承载几吨重的装甲，装在它这个小小的玩偶身躯上，简直就是……
    大炮装在蚊子上。
    极其不协调。
    极其丑陋。
    极其……愚蠢。
    但是。
    零抬起头，看著陈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灭世ai”的恐惧，也没有对“高科技”的贪婪，只有一种单纯的、想要给自家孩子做个玩具的热忱。
    它的核心算法里，那个名为“审美”的模块突然报错了。
    它竟然觉得……这四个沾著机油味的轮子，比那些精密的磁悬浮装置要顺眼得多。
    “可以。”
    零张开嘴，用那个略显生涩、还带著一点电流杂音的合成音，吐出了两个字。
    这是它今天说的第二句话。
    依然简洁，没有废话。
    但陈默听完，乐得一拍大腿，那动静响得连那边的幻影队长都嚇得蹬快了两圈。
    “行！痛快！”
    陈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就这么定了！客户满意就是咱们最大的宗旨！”
    他站起身，把袖子往上一擼，那架势就像是要干一场大工程。
    “铁蛋！別在那偷吃了！去把我那套傢伙事儿拿来！”
    “大铁！你也別閒著，过来帮我举著点灯，这地儿光线不好。”
    一时间，整个核心区域都热闹了起来。
    铁蛋屁顛屁顛地跑去角落，用大钳子夹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里面装著陈默的“吃饭傢伙”：一台看著就很有年头的手提式电焊机，一把充好电的手电钻，几根粗细不一的螺丝刀，还有……
    一卷厚厚的、表面有些发粘的黑色绝缘胶带。
    这就是陈默眼里的“万能神器”。
    只要有这卷胶带，不管是水管漏水、电线短路，还是太空梭掉零件，他都觉得能缠上。
    林雅看著这一地简陋到令人髮指的工具，再看看那个价值连城、甚至关係到人类存亡的零號ai，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大铁的盾牌后面。
    她怕一会儿焊炸了，血溅到自己身上。
    “都看好了啊！”
    陈默戴上那个不知从哪捡来的、护目镜都裂了一道缝的电焊面罩，手里握著滋滋作响的焊枪，对著围过来的一圈s级怪物们大声宣布。
    “今天我就教你们一招——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完成最复杂的改装！”
    “这叫『极简工业风』，懂不懂？”
    怪物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铁蛋更是把大脑袋凑得老近，恨不得把眼睛贴在焊枪上，它觉得老板手里那个喷火的东西很酷。
    “来，零號，忍著点啊，可能会有点烫，就像拔火罐似的。”
    陈默一手拿著那个核聚变电池（他打算直接焊在底座上当能源），一手拿著焊枪，慢慢地逼近了零那光禿禿的下半身接口。
    滋啦——！！！
    刺目的电火花瞬间炸开，照亮了陈默那张专注的脸，也照亮了零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玻璃眼珠。
    在这一刻。
    零並没有感到任何威胁。
    相反。
    看著那个正在认真地把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核电池往自己屁股底下焊的男人。
    它的核心深处，在那层层叠叠的代码海洋之下，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
    也不是计算出的概率。
    而是一种类似於……“期待”的东西。
    它突然很想知道。
    装上这四个轮子，再加上这颗核动力心臟……
    它能不能追上那个男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