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断掉的风箏线。

作品:《名义:我的巅峰从省秘起步

    名义:我的巅峰从省秘起步 作者:佚名
    第320章 断掉的风箏线。
    同一时间,平州工具机厂新掛牌的“数控培训中心”里。
    三十多个工人坐在崭新的电脑前,盯著屏幕上闪烁的代码,个个表情严肃得像在拆炸弹。
    讲台上,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工程师正在讲解数控系统的基本原理。
    他是京州重工从德国培训回来的技术骨干,姓赵,工人们都叫他“赵工”。
    “……所以数控工具机和普通工具机最大的区別,就是多了个『大脑』。”
    赵工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这个大脑能记住成千上万个指令,能控制刀具以微米级的精度移动。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学会跟这个大脑对话。”
    台下,老杨盯著屏幕上的英文界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旁边的小王年轻,学得快,已经试著输了个简单指令。
    “杨师傅,您看,这样就能让主轴转起来了。”
    小王小声说。
    “转起来有啥用?”
    老杨闷声道,“得知道为啥转,往哪儿转,转多快。”
    “所以得学啊。”
    赵工听到了,走过来,“杨师傅,您別急。
    当年您学苏联工具机,不也是从零开始?
    这个道理是一样的,只是工具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给老杨:“这是我当年学德语时用的笨办法——把常用指令和对应功能编成顺口溜,您看看。”
    老杨接过本子。
    上面確实是一行行手写的顺口溜:“g00跑得快,直线移动不拐弯;
    g01慢慢走,指定速度切工件;
    m03主轴转,m05它就停……”
    “这……这能行?”
    老杨怀疑。
    “试试唄。”
    赵工笑了,“技术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关键是有没有那个心。”
    培训中心门口,张明远和周副总静静看著。
    “周总,这批工人,您觉得多久能上手?”
    张明远问。
    “快的三个月,慢的半年。”
    周副总很有信心,“但他们有基础,懂机械原理,这比从零开始培养大学生快多了。
    而且我观察了,这些老师傅虽然学得慢,但特別扎实,一步一个脚印。”
    正说著,老杨忽然举起手:“赵工,这个g02指令,是不是画圆弧的?
    顺时针?”
    “对!”
    赵工眼睛一亮,“杨师傅,您怎么知道的?”
    “我琢磨你那个顺口溜——『g02圆弧顺,逆时针是g03』。顺口溜里说了。”
    老杨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这法子好,好记。”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气氛轻鬆了不少。
    张明远也笑了。
    这些老工人,就像老钳工,学得可能不快,但一旦学会了,就准得很。
    厂区里,那几台即將被改造成数控的老工具机静静矗立在阳光下,像一群等待换装的老兵。
    而教室里,那些头髮花白或半白的工人,正对著电脑屏幕,一笔一划地学著新的语言。
    这一幕,有些笨拙,有些缓慢,却莫名让人心安。
    改变,就是这样发生的吧——不是轰隆一声,而是咔嚓咔嚓,像老工具机的齿轮,一点点咬合,一点点转动。
    傍晚,林城老城区红旗街道。
    陈老爷子家里今天特別热闹。
    儿子陈志刚从深圳回来了,还带著女朋友。
    小小的客厅里坐满了人——街道办王主任、周启明、梦见綰,还有几个邻居。
    茶几上摊著改造方案、补偿协议、商铺租赁意向书。
    周启明正在一条条解释。
    “陈大爷,志刚,你们看这里——”
    他指著商铺条款,“优先租赁权是五年,五年內租金每年递增不超过百分之五。
    五年后如果还想续租,同等条件下优先。”
    陈志刚仔细看著条款,他是做销售的,懂合同:“周顾问,这个『同等条件』怎么界定?
    万一五年后有人出高价……”
    “我们有保护条款。”
    周启明翻到下一页,“同等条件是指,在您正常经营、无违约的情况下,如果有人出价高於您,您可以选择匹配这个价格。
    如果匹配不了,我们会给您三个月的搬迁过渡期,並补偿装修损失。”
    “这还差不多。”
    陈志刚点点头,看向父亲,“爸,我觉得行。
    楼下有个铺面,您和妈开个小卖部,卖个菸酒饮料,比现在摆摊强。
    我算过了,这片改造后,人流量翻倍,生意肯定好。”
    陈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摩挲著那份意向书。
    老伴在一旁抹眼泪:“志刚有出息了,还知道回来……你爸这些年,就盼著你回来。”
    “妈,我这次不走了。”
    陈志刚握住母亲的手,“深圳那边工作辞了,回来跟你们一起。
    咱们家那个铺面,我帮著弄,弄好了再找別的事做。”
    梦见綰適时开口:“志刚,你要是愿意,改造指挥部那边还需要人手,懂点协调、会跟老百姓打交道的。
    待遇可能比不上深圳,但在林城算不错的。”
    陈志刚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周启明笑道,“我们正缺本地人,熟悉情况,好开展工作。”
    陈老爷子终於抬起头,看看儿子,看看老伴,又看看桌上那些文件。
    “那就……签吧。”
    他说,声音有些颤,“签了,咱们家就有新奔头了。”
    笔递过来。
    老爷子手有些抖,但还是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志刚作为共有人,也签了名。
    王主任拿出相机:“来,拍个照留念。
    这可是咱们红旗街道第一家签正式协议的!”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陈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对新生活的惶恐。
    送走梦见綰他们,陈志刚扶著父亲在阳台上看夕阳。
    远处的老城区笼罩在金色的余暉里,那些斑驳的墙壁、杂乱的屋顶,在光线下竟有种油画般的美。
    “爸,等新楼盖起来,咱们家就在六楼,有电梯。”
    陈志刚说,“阳台比现在这个大,您养的那些花,都有地方放。”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紧紧握著儿子的手。
    窗外的晚霞越来越浓,像打翻的调色盘。
    而这片老城,正在迎来它最后、也最绚烂的黄昏。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改变就会真正开始。
    深夜十一点,省人民医院icu病房外。
    沙瑞金隔著玻璃窗看著里面。
    刘建国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上的曲线起起伏伏,像隨时会断掉的风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