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討论
作品:《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作者:佚名
第318章 討论
陈明远愣了愣,低头翻找另一份文件:
“各区域的统计还在匯总……初步来看,大部分进入了服务业、教育培训、技术维护,还有……文化和艺术领域。”
“文化艺术?”
周卫国挑眉。
“对。”
陈明远念著报告,
“各社区自发组织的读书会、绘画班、手工坊数量,过去一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百。
还有,申请进行『非实用类研究』——比如歷史考据、哲学討论、纯数学、基础理论物理——的人数,也大幅增加。”
车窗外,城市风景掠过。
街道乾净,新修的住宅楼整齐排列,公园里有孩子在玩耍,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一切看起来安寧而富有生机。
周卫国看著这一切,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
江辰给的,不仅仅是生產工具。
他给的是一个“可能性”的框架。
当生存不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当日復一日的劳碌不再是生活的全部,人类那些被压抑已久的、属於“多余”部分的东西——好奇心,创造力,对美的追求,对意义的探寻——开始冒头了。
这或许是好事。
文明的真正进步,从来不只是生產更多粮食,建造更多房子。
但这更是巨大的不確定性。
粮食可以计算,房子可以规划,可人心怎么计算?灵感怎么规划?那些突然多出来的时间、精力和欲望,会流向何处?会创造出什么?又会滋生出什么?
车停了。
已经到了委员会大楼下。
周卫国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车里,看著大楼门口进出的人们。他们穿著整洁,步履匆匆,脸上带著某种专注於某事的神情。
不再是旧时代那种为生存奔波的麻木和焦虑,而是一种……有了选择之后的认真,或者迷茫。
“告诉『女媧』,”
周卫国忽然说,
“下一阶段的重点,不是继续扩大生產。”
陈明远抬头:
“那是什么?”
“是观察,是记录,是搭建平台。”
周卫国推开车门,冷空气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
“搭建一个让那些『多余』的东西能冒出来、能流动、能碰撞的平台。
学校,研究所,图书馆,实验室,论坛……所有不用立刻產生『效益』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伦理委员会要提前成立。不是管机器,是管人。管人怎么用这些多出来的时间和可能性。”
陈明远迅速记下,犹豫了一下:
“周老,您是在担心……”
“我不担心机器造反。”
周卫国迈步走向大楼,声音飘散在风里,
“我担心人,忘了自己为什么是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世界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变化著。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天翻地覆——城市没有突然变成钢铁森林,天空没有飘满飞行器。
变化是细微的,渗透式的,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润湿每一寸土地。
农业区的粮食產量稳定在富裕线以上,富余的粮食被转化成易於储存的营养合剂和基础原料,输往还在恢復中的区域。
饥荒的阴影,在大部分地方彻底褪去。
工厂里,机器人负责了所有流程化的生產。
人类工程师和技术员不再需要站在流水线旁,他们集中在控制室、设计部和研发中心。
產品的叠代速度开始加快,不是因为技术突破,而是因为试错成本大大降低——机器人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测试新方案。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信息领域。
旧时代崩溃时断裂的全球网络,被“女媧”核心以一种更高效、更去中心化的方式重新编织起来。
不再是几个寡头公司控制的封闭平台,而是一个个基於兴趣、专业、地域自发形成的节点社区。
一个在非洲村落里用废弃零件组装出简易天文望远镜的少年,可以把观测数据和粗糙的星图上传,立刻得到来自欧亚大陆另一端专业天文爱好者的指导和建议。
一个在南美雨林里研究稀有植物的生物学家,她的实地笔记和样本分析,能实时同步给全球十几个相关领域的科研小组。
在东国某个小城的社区图书馆里,几个退休老人和年轻学生组成的“地方史考据小组”,把他们整理的、关於本城旧时代工商业档案的电子版,上传到了公共歷史资料库。
三天后,他们收到了来自海外某个大学歷史系的感谢信,和一份更详细的补充材料。
知识,像挣脱了闸门的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碰撞、交融。
物质丰富带来的,不仅仅是饱暖。
它带来了閒暇,带来了安全,带来了“可以浪费一点时间在没用的事情上”的奢侈。
於是,那些“没用的事情”开始蓬勃生长。
在北美一个旧仓库改造的社区工坊里,几个原本是汽车修理工和程式设计师的人,正在用3d列印和开源硬体,捣鼓一台他们称之为“低成本深海探测器”的东西。
他们的目標很简单:想知道海底到底是什么样子。没有商业计划,没有投资回报率计算,只是好奇。
在欧亚大陆交界处的一个难民营,现在叫“新家园社区”里,来自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人们,在社工的帮助下,组建了一个“跨文化故事会”。
老人们讲述故乡的传说,年轻人用绘画、音乐和简陋的戏剧把那些故事重新演绎。
最初只是为了排解乡愁和缓解衝突,后来,有人开始尝试把不同的故事元素融合,创作出全新的敘事。
在虚擬论坛里,关於“新秩序伦理基础”的討论版块,每天的帖子数以万计。
人们爭论財產权的边界,爭论个人自由与集体责任的平衡,爭论“女媧”核心的权限是否应该设限,爭论基因编辑的伦理红线到底该划在哪里。
没有標准答案,但每一个参与者都在试图理解这个他们正在亲手塑造的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