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焦虑
作品:《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时停起手,我惩奸除恶爆杀天龙人 作者:佚名
第328章 焦虑
国家边界在三年前开始模糊。
不是通过战爭或条约,而是在女媧的协调和生態重建的规划中,自然而然地被重新划分。
人们不再按国籍聚居,而是按生態圈和文化圈聚落。
喜马拉雅山麓的居民,可能来自曾经的三个国家,但现在他们都属於“南亚高山生態区”。
亚马逊流域的部落、科研站和后迁入的农民,共同组成“亚马逊雨林保护与可持续生活区”。
区域自治委员会每三年选举一次。
委员没有特权,任期结束就回到原岗位。
全球委员会只监督几条最基本规则的执行:禁止大规模暴力,保障基本生存权,確保分配系统公正运转。
而江辰,拥有最终否决权。
但他几乎没用过。
这三年,他只出手过三次。
一次是某个区域的前军阀势力暗中囤积武器,试图重建私人武装。
代行者小队在某个深夜清除了首脑,事件没有公开,只是该区域的自治委员会被重组。
一次是某个大型虚擬社区的“意识上传实验”触及伦理红线。
江辰让女媧直接锁死了相关数据接口,並在智慧树平台发布了一份技术风险评估报告。
最后一次,是半年前,两个区域因为一条河流的生態修复方案爭执不下,几乎要闹到停工。
江辰没露面,只是让女媧给出了第三套优化方案,並附了一句:
“资源有限,时间有限。爭吵不如做事。”
然后爭端就平息了。
他在刻意减少干预。
他想看看,当外部压力消失,当物质丰裕成为常態,当人类必须完全靠自己处理分歧、寻找方向时,他们会怎么做。
结果……有点意思。
有人变得懈怠。
既然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努力工作?
全球范围內的“自愿服务参与率”在过去一年有轻微下滑。
女媧的报告显示,约有百分之十五的人口处於“低动力状態”,满足於基础配额和娱乐。
有人陷入新的焦虑。
失去了“赚钱”“升职”这些旧目標,生活似乎失去了標尺。
论坛上,“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类帖子经久不衰,答案五花八门,从“追求艺术”到“探索宇宙”,但都透著某种不確定。
更多的人在尝试。
用多出来的时间和资源,捣鼓些“没用”的东西。
比如刘老板儿子那样的无线电爱好者,比如试图用家庭3d印表机复製古代乐器的音乐迷,比如自发组织起来研究本地植物图谱的社区居民。
创造力在流动,但方向散乱。
江辰走到社区图书馆。
刷终端进入,里面很安静,几个人在看书,几个孩子在电子屏前玩教育游戏。
他走到角落,拿起一本纸质书——这是旧时代留下的,纸张已经发黄。书名叫《匱乏与丰裕:人类经济史思考》。
他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
歷史总是重复,又不完全重复。
旧时代的人类在匱乏中爭斗,在丰裕中依然爭斗——为了地位,为了虚荣,为了想像中的安全感。
现在,物质丰裕到了极点,爭斗的形式变了。
不再是为了一块麵包流血,而是为了一个项目的主导权、一种理念的认可、甚至只是“无聊”而发生的摩擦。
图书馆的玻璃窗外,能看到远处新落成的“区域联合科研中心”。
那是附近三个生態区共同出资建造的,里面正在进行的项目,从量子计算到古细菌基因测序,五花八门。
动力是什么?不是金钱,不是名利,只是……好奇。
或者,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填充时间。
江辰放下书,走出图书馆。
天色渐暗,路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铺在路面。
他想起周卫国。
那个老人去年从全球委员会轮值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了,现在住在东部海滨的一个养老社区。
偶尔还会在智慧树平台发表些短文,谈“后稀缺时代的公民责任”,瀏览量不低,但评论区分歧很大。
有人赞他有远见,有人说他“旧时代思维未褪”。
江辰上周去看过他一次。
老人精神还好,但眼睛里有种深沉的疲惫。
他拉著江辰在社区花园里散步,说了很多。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活下去,是怎么活得有意思。”
周卫国说,
“女媧能把物资分配到每个人手里,但分配不了意义。意义得自己找。”
“他们能找到吗?”
江辰当时问。
“有些人能。有些人在找。有些人……可能不想找。”
周卫国停下脚步,看著远处海平面,
“我以前担心饿死人,后来担心能源不够,现在担心……人活著没奔头。这担心是不是太奢侈了?”
江辰没回答。
现在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这段话。
是啊,奢侈的担心。但真实的担心。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
房间依旧简洁。
终端闪烁,是女媧的每日摘要推送。
他扫了一眼:全球物资调配平稳,能源过剩百分之二十二,三个新区划完成自治委员会选举,一起关於歷史教科书內容的爭论正在区域论坛发酵……
琐碎,平和,充满细小涟漪但无大风浪。
他关掉推送,走到窗边。
夜空清澈,能看到星星。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但不再有旧时代那种炫目的霓虹和gg牌,只有功能性的照明和居民窗內透出的暖光。
世界安静得像个运行良好的精密仪器。
而人类,正在这台仪器里,学习如何成为不再被生存驱使的、自由的零件——或者,寻找成为其他东西的可能。
江辰知道,他的观察还得继续。
因为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当所有外部约束和压力都消失,人类必须完全直面自身时,会走向何方?
他不知道。
但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看。
窗外的夜色,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