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嫉妒恨啊——这是院里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抬腿去瞅瞅。
    这张大彪自己有地有钱，就还只是住一个小木屋而已，却给未婚妻直接买下一套二进的院子，还要重新修缮？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你不知道给自己买房建房啊？
    他沐婉晴凭什么啊？
    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成分有问题，她养母更是以前八大胡同的头牌，这凭什么啊？
    当然，最酸最悔的其实是秦淮茹，她当年可是张半仙儿买给张大彪的童养媳。
    为了追求“爱情和自由”，嫁给了贾东旭，现在好了咧。
    直到今天，还有不少人还拿这个说事儿，先说秦淮茹瞎了眼，再说张大彪看上沐婉晴也是瞎了眼。
    而沐婉晴和沐婶儿，纯粹好命。
    街道办施工队进芝麻胡同，是上午，领头的还是雷师傅，老熟人了。
    张大彪的要求是不必用什么金砖金丝楠木，就要求扎实和做旧，你现在装修的太好，万一大风期间有事儿还不一定保得住。
    只要房体扎实，等地龙翻身那一年一过，在弄个现代风格重新装修一遍。
    现在吗，简装为主。
    雷师傅进门先走了一圈，前院到后院，指头挨个敲了敲西侧墙角，蹲下来量了量地基，抬头看了看主梁，嘴里跟著说话，隨行小徒弟拿本子记著。
    “主体没问题，门窗全换，地面重铺，南边那道围墙顶补一遍，排水沟清一遍就够了。”
    “工期最多一个月，我保证把这里修的乾乾净净漂漂亮亮的，12月底前，保证入住！”
    张大彪点了点头，顺带提了点意见，比如说院门的扎实程度，屋子都得给做上炕，厨房烟囱的朝向，以及这边离街面很近，可以做下水，弄个独立卫生间，乾湿分离防潮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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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院子里的晾衣架，种菜的花圃，还有房间的採光，窗帘……能想到的张大彪都给提了。
    雷师傅眼睛一亮，举了个大拇指——“大彪，行家啊！”
    “我干活，你放心！”
    几个工人扛著板材进来，各自散开，把东西搁在前院，各干各的活。
    消息头天下午就传开了，前脚后脚，大杂院和95號院的人，差不多都跟著来了。
    也不是没见过有人买废院修房子，这次不一样——买的是张大彪，户主登记的是沐婉晴。
    原·三大妈·杨瑞华扶著院门口的旧门框，把两进院子打量了两遍，嘴里跟著念叨。
    “前院三间，后院四间，还有个偏厢，这格局，以前是大户人家住的……”
    旁边大婶问了一句：“户主写的谁来著？”
    “沐婉晴啊，就是大彪他未婚妻。”
    杨瑞华两手把门框捏紧了一下，站在那儿没动。
    【婚还没结，房子先登记在人家名下了？这叫什么，提前把家交出去了？】
    【还是说，大彪压根就没往这方向想，就是顺手的？】
    这几个念头绕了一圈，没想出结论，她最后嘆了口气，吐出一句没什么力气的话。
    “大彪这孩子，真捨得。”
    阎埠贵就站在她左侧，嘴唇轻轻动著，手指在袖口上掐著，眼睛看著那两进院子，这是他专属的算帐表情，杨瑞华看了二十多年。
    她踢了他一脚。
    阎埠贵才回神，把声音压下来，凑过来说。
    “解成他妈，你知道这块地加上修缮，前前后后得花多少吗？”
    杨瑞华摇头。
    阎埠贵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不能够吧，这么便宜？”
    “当然不能够。”他苦著脸，“两百能拿到两进废院？两千打底，地价加修缮，材料费、工钱，前前后后合起来……”
    他停下来，把头凑近了，说了个总数。
    杨瑞华那只扶著门框的手慢慢滑下来，愣了將近十秒，才重新扶稳。
    “大彪今年……才多大啊。”
    “十八，不到十九。”阎埠贵收回手，嘆了口气，“银行里还躺著40万，外面还有欠他的几十万美刀，买了院子还掛在媳妇名下，这行也是够大的……”
    “人家是真的不差钱啊，这院子，估摸著也就他两个月的利息而已……”
    “有这么多钱，还合理合法，部里还得迁就著他……”
    “我打了三十年算盘，不知道在哪个格子上走岔了，我是真算不明白了。”
    这个嘆气是实心的，不完全是羡慕，也不完全是佩服，就是一种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结果发现自己连人家一零头都不到的茫然。
    杨瑞华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也没什么话说出来。
    几个邻居在旁边嘰嘰咕咕，说来说去就两个意思：大彪这孩子以后了不得；沐婉晴那姑娘命是真好。
    许大茂从人群外晃进来，他也跑来看看，两手插兜，身子侧著往院里扫了一圈，嘴角撇了撇。
    “嘖，这院子不错啊，大彪这小子走什么运，专门捡漏啊。”
    话音没落，娄晓娥一步跟上，手起掌落，拍了他后脑一下，不重，但很准。
    “说话留点神。”娄晓娥，或者说娄家还忌惮著张大彪呢，她怕许大茂口无遮拦惹著张大彪。
    “我就是隨口说说，我跟大彪关係好著呢……”
    “隨口也不行。”
    许大茂缩了脖子，把嘴闭上，往院里又看了一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心里也清楚，说运气是嘴上的话，打蛋器、搅拌机、摺叠推车、万向轮，哪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要他把“人家比我强”这几个字亲口说出来，说不出来，就是说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最后走的时候，还是衷心的夸了一句——“我大彪兄弟，牛嗶！”
    娄晓娥瞥了他一眼，赶紧把他拉走，没再多说什么。
    院子，他们娄家有的是，但是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住进去，又脱不了手，没人接盘。
    那儿和张大彪这样，每笔收入都是光明正大的，还是对国家有利的。
    有时候娄晓娥也是很羡慕张大彪，你一个小屁孩，靠著创造发明，咋比我们资本家活的都舒坦呢？
    热闹散了大半，人陆续往回走。
    傻柱走在后头，一路没出声。
    进了95號院，他没回屋，在自己那边台阶上坐下来，两手搭著膝盖，低著头，就那么待著。
    院里这时候人不多，风从穿堂屋那边穿过来，廊道里偶尔有脚步声，但离得远。
    小跨院那边锅铲声先起来了，张大彪在做晚饭，偶尔有几声低哼，调子没头没尾的。
    傻柱看著地面，没动。
    很多事情，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