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府城
作品:《布衣宰辅》 布衣宰辅 作者:佚名
第45章 府城
吃过饭,把锅碗瓢盆收拾妥当,又解决了三急。
有鏢师从外头搬来个石头顶住庙门,防止被风吹开。
准备睡觉。
砚青在地上铺上一块小毯子,招呼林景行可以睡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林景行点头,道谢一声后,就蜷成一团,合衣侧身躺下。
本以为可以好好睡一会儿,哪知这才是煎熬的开始。
先是破烂的窗户纸,被风吹的扑簌簌响,风掠过破烂门窗缝隙,发出“呜呜”的令人牙磣的嘶鸣。
好不容易捱到风声小了些,转了个身刚要入睡。
就听砰一声响屁,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这一声响动,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磨牙声,打呼声,囈语声轮番上阵,把林景行折磨得近乎发疯。
不知过了多久,林景行才没有听见这令人崩溃的交响曲,倒不是他睡著了,而是因为天亮了。
带著两只熊猫眼,翻身起床,发现沈崇武和两个书童也跟著起身了。
打眼一瞧,又是三只熊猫。
几人对视一眼,露出苦笑。
简单洗漱,装好东西,迎著朝阳,踏上了今日的路程。
旅途依旧如昨日一般,新鲜感褪去,只有无尽的枯燥。
儘管困的不行,可顛簸的马车,晃得人胃里翻江倒海的,根本难以入睡。
林景行第一次觉得这路途是如此的长,这坐车是如此磨人。
由於是全员马车,速度尚可。
终於,在启程后的第三日,临近巳时,有鏢师惊喜的吆喝一嗓子:“瞧啊,看到府城了,都加把劲,快到了!”
萎靡不振的林景行这时才强打起精神,掀开帘子,把脑袋凑出去远眺。
晨光熹微,在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一片灰黑色轮廓,宛如巨兽横臥匍匐。
又近了一些,看得更清晰了,黑洞洞的城门洞,井然有序的墙垛,赶路的三五人群,果然是到府城了。
同行的所有立马情绪高涨,队伍速度加快了三分。
拉车的駑马,似乎意识到很快就能休息了,轻快的打著响鼻,拖著沉重的货物,急速驰向城门。
愈发近了,城门口的景象愈发清晰。
高约数丈的古朴城墙,每一块青灰色城砖都纤毫毕现,带著岁月的沉淀,內敛低沉。
宽阔的护城河连绵不断,是府城青蓝色的腰带,波光粼粼,在阳光照耀下,浮光跃金。
拱形的城门向內洞开,如张口的巨兽,吞吐人流。
门洞上方,是一硕大方形石匾,上书“临洮”二字,字跡经风雨剥蚀,已然斑驳。
车队驻足在城门口,他们交货的地方不在城內,需要在此处放下林景行四人,再去交货。
几人下车,卸下隨行包裹,再一次谢过张允谦和张大彪一路关照。
“景行,崇武,府试见。”
“府试再会。”
互道再会,两波人就此分別。
目送车队远去,几人拿过地上的包裹,准备入城。
好在一路上带著的吃食已经被消耗完毕,最沉重的负担被去掉,剩下的东西虽不少,但四人还是可以拿得下的。
有序加入排队等候的队伍。
几人刚排到队伍里,就有守门的兵卒过来招呼,把几人带到了一边。
先查验路引,確定没有问题,才拱手致意:“知府大人有令,凡来府城赶考的学子,验明身份后可优先入城,几位请进吧!”
不用排队,自是再好不过,回礼道谢后,在其余排队的人的艷羡目光里,由守门的卒子领进了城。
“还是读书人好啊,有面子,那兵爷什么时候跟我们这么客气过?”有衣著光鲜的圆脸商人如此感慨。
“可不是,我儿子明年就打算送到学堂里去…”身后朋友回了一句,话语中满是对读书人的敬仰。
进了府城,繁华自不必说,让林景行更加记忆深刻的是此处秩序远胜河州那边。
小贩都在道路两侧规定位置摆摊,路面整洁乾净,不时还有衙役巡逻。
不禁感嘆,到底是府城,不是河州那边可以比擬的。
不过林景行不知道的是平日里的临洮府城没有这么井然有序,全是因为府试將近,各方面才管制的严苛了一些。
“当归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新奇?”
其余人都是感嘆不已,脸上写满了新奇,唯独当归没有过多表情,砚青不禁感到疑惑。
砚青一问,林景行也回过头,目光落在当归身上。
发现几人都望向自己,当归这才懨懨道:“我以前来过,跟牙行的人……”
呸,多嘴了,早该想到的,砚青脸上一僵,暗自懊恼自己早该想到的。
林景行见气氛尷尬,连忙转移了话题:“我们接下来住客栈还是租个院子?”
沈崇武把包裹往上捎了捎,似是早有决断,脱口而出。
“租个院子吧,客栈喧闹不说,这个时间怕是已经全部预订出去了。”
也有道理,府试在五月初十,靠近考场的客栈怕是个把月前就被离得近的人订掉了,这会哪能轮到他们。
林景行点头表示认可,几人就决定租一个小院子住下来,等待府试。
几人初来乍到,租房子这种事还是通过牙行的人来找比较好。
牙行是经官方批准並纳税的专业中介机构,承担评定物价、代征商税、订立契约等职能,业务涵盖人口、土地、牲畜、房產等买卖交易。
租房子找他们准没错。
但牙行和牙人良莠不齐,遇到好的了,办起事来认真,主家也放心。
遇到不好的,使点坏心眼,態度恶劣,办事敷衍,也是常有的。
最好是有个相熟的人介绍,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县城没有他们相熟的,虽然当初好像有同窗来府城客栈当伙计,但具体是哪个客栈並不知晓,且关係也一般,不好凑上去麻烦別人。
无奈,只能隨意打听一下后,找了一家牙行,找了个看起来顺眼一些的精干牙人。
那牙人见是两个读书人,客套的拱手:“两位公子有礼了,小的姓陈,先恭祝两位公子此番高中了。不知对所租房子有什么要求,租金几何可以接受?”
“容纳我们四人居住就可,僻静一些,距离考棚近一些最好,租金方面,按照要求报价,我们再行斟酌。”
这方面沈崇武稍微精通一些,站出来和牙人对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