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授印夫人,接管齐州钱袋子
作品:《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与此同时。
齐州城內的画风截然不同。
戎狄南侵的声音传到城西难民安置区,直接变了味儿。
对这群刚安顿下来的流民来说,这不是士气,是催命符。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对“战爭”这两个字的嗅觉,比野狗还灵。
“听见没?这是要动手了!”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汉,手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
他拼命把刚领到的棉被往破布包袱里塞。
嘴里还在碎碎念。
“五万铁骑啊!当年赤岩山才来了三千人,就把咱们那个镇子屠了个精光!这回齐州城……怕是药丸!”
旁边几个妇人一听这话,脸刷地白了。
“哇”的一声。
她们抱著孩子就开始哭,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
恐慌这东西,传得比流感还快。
顺著这股子寒风,钻进了齐州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里。
前几日还在唾沫横飞、疯狂吹嘘“神麦”的说书人,立马闭了嘴。
场子冷了。
角落里,几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
机会来了。
他们压低声音,对著周围神色慌张的茶客开始带节奏。
“你们还不知道吧?实锤了,那戎狄大王子是个变態杀人狂!听说发了毒誓,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我也听说了!咱们定北侯虽然厉害,可手里才几万人,哪挡得住人家五万精锐?”
那人撇了撇嘴,一脸看透世事的模样。
“我看吶,別指望了,趁早跑路才是正经!”
流言如刀。
刀刀往人心窝子上捅。
……
陈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双手笼在袖中,像个寻常的落魄书生,一脚踏进了西市的喧囂。
刚过街角,“丰裕粮行”门口那条蜿蜒的长龙便撞入眼帘。
“別挤!踩著我鞋了!”
“往后退!前面的,买完了赶紧滚!”
哭喊声、咒骂声夹杂著孩子的啼哭,把粮行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妇人被几个壮汉挤得东倒西歪,手里那只破布袋子死死护在胸口,像是护著命根子。
“掌柜的!开门啊!不是说辰时就开卖吗?”
老妇人被人推了一把,踉蹌著扑到柜檯前。
乾枯的手指抠著柜檯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给我来十斤米!我有钱!这是我刚卖了簪子换的钱!”
柜檯后面,一个满脸横肉的伙计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高脚凳上。
他手里捏著根竹籤子,慢条斯理地剔著牙缝里的肉丝,眼皮都没抬一下。
“喊什么喊?叫魂呢?”
伙计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用竹籤子敲了敲柜檯上的木牌。
“没长眼?自己看价!”
老妇人眯著浑浊的眼睛,凑近那木牌一瞧,身子猛地一抖,差点瘫坐在地上。
“六……六文?!”
人群里有人尖叫起来。
“昨天才五文一升!怎么过了一夜就涨了两成?!”
“就是!官府不是贴了告示,严禁哄抬物价吗?你们这是明抢!”
“明抢?”
伙计冷笑一声,腾地站起身。
手里的竹籤子往柜檯上一插,入木三分。
“嫌贵?嫌贵你去喝西北风啊!你去城外找戎狄人要粮啊!”
他双手撑著柜檯,身子前倾,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贪婪和不屑。
“告诉你们,戎狄大军压境,商路早就断了!这米是运一粒少一粒!今日六文,明日指不定就是八文!爱买不买,不买滚蛋,后面有的是人排队!”
“你……”
几个年轻汉子气得要把拳头挥起来。
“干什么?想闹事?”
伙计一瞪眼,从柜檯底下抽出一条胳膊粗的哨棒。
“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买卖!敢在这儿撒野,打断你们的狗腿!”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去。
那几个汉子咬著牙,拳头捏得咯吱响,却终究没敢砸下去。
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一枚一枚地数著,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买……我买……”
她带著哭腔,將那一小堆带著体温的铜钱推过柜檯。
“掌柜的,行行好,別扣称,家里的小孙子两天没见米汤了……”
伙计一把將铜钱扫进抽屉,连个正眼都没给。
隨手抓起米斗,也不过满,往布袋里一倒。
“下一个!”
陈远站在人群外,看著老妇人捧著那乾瘪的布袋如获至宝般蹣跚离去。
笼在袖子里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停留,转身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掌柜的,扯两尺白布。”
陈远走进一家“陈氏布庄”。
柜檯后的掌柜正拨弄著算盘,头也不抬。
“没货了。”
陈远指著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白布。
“那不是?”
掌柜的停下动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陈远这一身寒酸打扮,面露嘲讽。
“那是给城里大户人家预留的。你要买?行啊,现银,翻三倍。”
陈远没说话,转身出门。
盐铺。
“今日盘点,暂停营业。”
炭行。
“天寒地冻,炭火紧俏,一口价,十文一斤,少一个子儿免谈!”
整条西市街,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人间。
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生意人,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吃人的恶鬼。
他们把这即將到来的战火,当成了发財的狂欢。
陈远站在街道中央。
看著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拿著钱却买不到活命物资的百姓。
又看了看那些紧闭大门、待价而沽的店铺。
他吸了口冷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好,很好。”
陈远低声吐出几个字,霍然转身,大步朝著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低帽檐。
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杀意凛然,比这北境的寒风还要刺骨。
回到郡守府,刚进书房,就见程怀恩满头大汗地在屋里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程怀恩一见陈远,老脸上全是冷汗。
“乱了!全乱了!市面上的粮价半日之內涨了三成!再这么下去,不用戎狄人打进来,咱们自己就要先饿死人了!”
陈远坐到椅子上,接过亲兵递来的凉茶,灌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火气。
“官府不是有严令吗?哄抬物价者,斩!你这个郡守是干什么吃的?”
程怀恩一脸苦涩,摊著手道。
“侯爷,这帮商贾精得很啊!他们不明著涨价,他们玩阴的!要么说是这批货进价高,要么乾脆关门歇业,说是没货了!咱们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开门做生意吧?”
“而且……”
程怀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陈远一眼。
“若是咱们杀得太狠,把那些外来的商队都嚇跑了,以后谁还敢往齐州运东西?这可是杀鸡取卵啊!”
陈远沉默了。
程怀恩说得没错。
这就是经济战。
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用军队的那一套铁血手段,去对付这些滑不留手的商人,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不仅打不著,还得把自家的房子给轰塌了。
必须得用经济的手段,去对付经济的恐慌。
陈远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现在王朗在城墙上布防,忙得脚不沾地;程怀恩要统筹全城的后勤粮草,分身乏术。
他手里,缺人。
缺一个心思细腻、精通算计、能把这齐州的“钱袋子”给捂严实了,还能顺手给那帮奸商一记耳光的人!
陈远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坐在灯下核对府內帐册,把每一笔开销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女子。
那个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依然能把几文钱掰成两半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贤內助。
陈远微微一笑,眼神里的冰冷消散了几分。
“程大人,你先去稳住局面,告诉百姓,官府的平价粮明日就开仓!”
“啊?可是咱们的人手……”
“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
陈远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我去请个『財神爷』出山。”
侯府后宅,暖阁。
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內却是暖意融融。
上好的银丝炭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叶窕云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长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显得温婉而干练。
她正坐在矮榻上,手里拿著一卷帐册,另一只手飞快地拨弄著算盘。
“噠噠噠……”
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在她身旁,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正趴在厚厚的地毯上。
“这是『马』,那是『弓』。”
叶紫苏正拿著几张画著兵器的卡片,教两个小傢伙认字。
“姐姐,这笔帐不对。”
叶窕云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蹙,对著旁边伺候的丫鬟说道。
“前院送去城墙上的薑汤,今日多报了三桶的生薑钱。这生薑涨价是真,但也不能漫天要价。去,告诉採办的老王,让他把多出来的钱退回来,不然以后这侯府的生意,他別想做了。”
那丫鬟嚇得一吐舌头,连忙应声退下。
“还有,把库房里的那批旧棉衣都找出来,让人连夜缝补好。”
叶窕云头也不抬,继续拨弄算盘。
“我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雪。前线的將士们虽然发了新衣,但那些民夫和预备队还没著落。咱们侯府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能让帮咱们守城的人冻著。”
每一条指令,都清晰、果断,且透著一股子当家主母的威严。
陈远站在暖阁门口,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了这位枕边人。
这哪里是什么只会相夫教子的弱女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埋没的后勤管理大师!
“夫君?”
叶窕云似有所感,抬起头,正对上陈远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脸上一红,连忙放下帐册,想要起身行礼。
“別动。”
陈远大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坐在她身边。
他伸手拿起那本帐册,扫了一眼。
字跡娟秀,条理清晰。
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哪里可以省钱,哪里必须花钱,都做了標註。
“窕云,家里交给你,我放心。”
陈远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感慨。
叶窕云温婉一笑,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夫君在外杀敌,妾身能做的,也就是守好这个家,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不仅仅是这个家。”
陈远忽然正色道。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从笔架上取下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田黄石。
那是他从赤岩山缴获的战利品中,成色最好的一块。
他拿起刻刀,手腕翻飞。
石屑纷飞间,一枚印章逐渐成型。
叶清嫵和叶紫苏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那印章底部,赫然刻著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齐州通宝”。
陈远吹去石屑,將印章重重地盖在桌上的白纸上。
鲜红的印泥,透著一股肃杀与权柄。
他转过身,將这枚还带著掌心温度的印章,郑重地放在叶窕云的手心。
“夫君,这是……”
叶窕云有些不知所措。
“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侯府的管家。”
陈远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齐州的『钱袋子』。”
“外面的粮价乱了,有人想趁火打劫。”
“程怀恩忙不过来,而且他也太『正』了,对付不了那些弯弯绕。”
陈远冷笑,那是对敌人的蔑视,也是对妻子的信任。
“我要你接管齐州所有的官营粮铺和钱庄。”
“怎么调配物资,怎么平抑物价,甚至……怎么给那帮奸商下套,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这枚印章,就是你的尚方宝剑。”
“除了军队,这齐州城里的每一文钱,每一粒米,都归你管!”
叶窕云握著那枚沉甸甸的印章,手有些微微发抖。
她看著陈远信任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鼓励的叶紫苏。
她定定神。
原本温婉的眼神中,陡然绽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属於智慧的光芒,也是属於当家主母的霸气。
她没有推辞,只是紧紧握住印章,盈盈一拜。
“妾身,领命!”
“三日之內,妾身必让这齐州的粮价,跌回原形!”
陈远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好!那我就等著看夫人的手段!”
“明日,咱们夫妻同心,给那帮想发国难財的杂碎,好好上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