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纤指拨乱局
作品:《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半个时辰后。
侯府偏厅,灯火通明。
平日里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此刻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八仙桌。
桌上,堆积如山的帐册几乎要顶到房梁。
王朗带著几个郡守府的录事,满头大汗地將最后一摞帐册搬进来,累得直喘粗气。
“夫……夫人,都在这儿了……”
王朗擦著额头的汗,看著眼前这位安然端坐在主位上的侯爷夫人,心里直犯嘀咕。
他搞不明白,这火烧眉毛的当口,侯爷不亲自坐镇,怎么让一位深宅妇人来掺和这等军国大事?
这不是胡闹吗?
然而,当叶窕云开口时,他那点轻视和疑虑,直接被击得粉碎。
“王管事,辛苦了。”
叶窕云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那些帐册上,目光明锐。
“从赤岩山缴获的五十万石军粮,五万两黄金,入库的清单在哪一卷?”
“呃……在,在庚字號第三卷……”
“城中各大粮行上个季度的税收总额,还有近期官府平抑粮价所动用的储备粮数量,又在哪一卷?”
“在……在乙字號第七卷和第九卷……”
王朗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回答。
他骇然发现,这位夫人对郡守府那复杂如乱麻的帐目,竟是了如指掌!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偏厅半步。”
叶窕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偌大的偏厅,只剩下她和两名贴身丫鬟。
还有那盏在寒风中摇曳,却始终明亮的烛火。
“研墨。”
“是。”
叶窕云纤纤玉指捻起一卷帐册,摊开在面前。
隨即,她另一只手抓起算盘。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紧接著,整个偏厅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算盘珠子在她纤细的指尖下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急促得如战场上催命的鼓点!
旁边伺候的丫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计算速度!
那哪里是在拨算盘?
那分明是在弹奏一曲杀伐之音!
一卷,两卷,十卷……
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
桌上的帐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而叶窕云面前的白纸上,一列列清晰的数字,一行行精准的分析,逐渐匯成了一张揭示齐州经济命脉的“军用地图”。
当最后一颗算盘珠子落下,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叶窕云放下算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神采飞扬。
“原来如此。”
她嘴角微微扬起。
“帐面上,咱们的粮食足够全城军民吃上整整一年,他们根本不是在涨价,他们是在『吃人』。”
她看穿了。
那些奸商利用的,根本不是物资短缺,而是战爭带来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是在用恐慌,去收割百姓口袋里最后几个救命钱!
“夫君在战场上杀的是戎狄的兵,那我,就在这后方,宰了这群喝兵血的狼!”
她站起身,推开房门。
清晨的冷风吹起她的长髮,一夜未眠的疲惫被一股昂扬的斗志冲刷乾净。
她径直走向书房。
陈远巡营刚回,正坐在桌前喝著热茶。
“夫君,妾身有策了。”
叶窕云没有绕弯子,直接將那张写满了数据的白纸铺在陈远面前。
“他们囤,咱们就放!他们涨价,咱们就降价!他们关门,咱们就开仓!”
“我要在齐州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同时开设『官营平价铺』!米价,定为四文一升,比他们昨日涨价前还低一文!”
“不仅卖粮,缴获的红薯,也拿出来卖!还有那些精盐,布匹,所有民生必需品,全部以成本价,无限量供应!”
“咱们不是要跟他们抢生意,咱们是要砸了他们的饭碗!”
陈远看著她眼底的光芒,心中激盪。
他拍案叫绝:
“好!釜底抽薪!可是,人手怎么办?程怀恩他们要管军需后勤,根本抽不出人来。”
“夫君忘了,这齐州城里,可还有一位商业奇才呢?”
叶窕云柔声一笑,眸中带著狡黠。
半个时辰后,公孙烟被一辆马车急急地请到了侯府偏厅。
当她听完叶窕云那堪称疯狂的计划后,非但没有半分惊惧,反而激动得俏脸通红,一拍大腿!
“姐姐!这招太妙了!”
公孙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很快就明白了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不过,光卖粮还不够!”
她眼珠一转,补充道:
“咱们得让香味替咱们喊话!”
“在每个平价铺门口,都架起一口大铁锅,把那金灿灿的红薯,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往死里烤!让那股又香又甜的味道,飘满整个齐州城!”
“再找几个嗓门大的伙计,就喊一句话:侯爷发话了,官仓开闸,绝不让一个齐州百姓饿肚子!”
“人心,才是咱们最大的招牌!”
“丰裕粮行”的雅间里,茶香盖不住人心里的骚臭。
“孙掌柜,您就给个准话,今儿个这米价,咱们还往上抬多少?”
一个尖嘴猴腮的布商搓著手,满脸諂媚地看著主位上那个胖得像头猪的男人。
丰裕粮行的孙掌柜,捏著个紫砂小壶,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急什么?”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嘴角肥肉一抖。
“那侯府的娘们儿接了印,你们就嚇破胆了?一个天天在后宅绣花的婆娘,她懂个屁的生意!她知道一粒米从南边运到这北境,要过多少关卡,死多少人吗?”
他“啪”地一声把茶壶顿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
“我告诉你们!仗打得越凶,咱们的钱就赚得越稳!她敢杀人,难道还敢把咱们这全城的铺子都关了不成?没了咱们,这几十万张嘴吃什么?喝西北风?”
“就是!孙掌柜说得对!”
“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瞎折腾两天就得来求咱们!”
雅间里隨之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几乎已经看到了侯府派人来低声下气求他们开仓的场景。
孙掌柜得意地捻了捻他那两撇老鼠须,正要宣布今天米价直破十文大关。
就在这时!
“轰——!”
窗外的大街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喧譁!
那动静,大得像是城墙塌了!
“出什么事了?”
孙掌柜眉头一皱,满脸不悦。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白得像见了鬼,话都说不利索了:
“掌……掌柜的!不好了!官府……官府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同时开仓放粮了!”
“放粮?”
孙掌柜嗤笑一声。
“官府那点存粮,够干嘛的?杯水车薪!让他们放!正好帮咱们把价再抬一抬!”
“不……不是啊!”
伙计急得快哭了,指著窗外,声音都劈了叉:
“他们……他们卖四文一升!比咱们涨价前还便宜一文!”
“什么?!”
孙掌柜手里的紫砂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雅间里所有商贾,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被雷劈了似的,豁然站了起来!
四文?!
这他娘的不是卖粮,这是往他们心窝子上捅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