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魘境事变
作品:《梦魘绝境》 第168章 魘境事变
摆脱穆萨之后,周愷掠出几步却没真离开,脚步一缓,又回头多看了他几眼。
毕竟这人身上的疑点太多,隨便一个不对,都可能在背后埋雷,值得多观察观察。
周愷眯著眼,心里判断道:“这速度————至少是二境水准了。”
更离谱的是,周围人对这份异样像是习以为常,视若无睹,只有周愷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梦魔气息,身上也不见半点练过武的痕跡,那就只能是那一类人了。
西山市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三境武者没等来,倒先冒出个————刻痕一系的高手?”
周愷摇摇头,脑子里几条信息互相印证,便已经通过种种蛛丝马跡,推断出了这人的身份。
迪拉姆这个姓,让他立刻想起境外古物论坛里那个好哥们。
那傢伙对黄昏教会、索拉卡家族十分熟悉,很多细节在网上根本搜不出来。
由此可见,迪拉姆家族八成和黄昏骑士团关係匪浅,甚至本身就是其中一员。
再往深里想,这位孤身从海外跑来,目標是找赫柏林先生。
那大小姐所属的维斯塔家,恐怕也跟黄昏骑士团多少沾边————
周愷忽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水论坛了,便掏出手机,登录虚擬机,操作起来。
论坛页面一打开,好友栏乾净得只有闪光迪拉姆。
闪光迪拉姆————或者说————换个翻译方法·,就是兹伊夫·迪拉姆。
头像灰黑色,意味著离线,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很久之前—討论黄昏教林庇尼派的三圣植。
周愷不指望对方秒回,先把问题发过去再说。
“索拉卡家族是林庇尼派系的护教骑士,其他派系呢?教会的骑士团应该不止一个家族吧?”
就好似赤星武道隱藏起来的信息一般,黄昏骑士团的消息大多也不能直接在网络上检索到,因此周愷希望能继续从兹伊夫这里获取。
如果问不到,回头问问林胜也行。
消息发出去,周愷就把手机塞回兜里。
现在用手机对他来说確实麻烦,使用频率越来越少,主要是因为,对於一个注重隱私的人来说,基本上很少使用语音输入。
没多久,周愷就回到了隼翼拳馆。
拳馆虽然几天后就要解散,但那是之后的事。
至少今天,这里还照常运转。
“哈哈,周师兄来了!有个好消息!方想真劲了!”
“牛掰啊这小子,一夜之间!”
本该散了的一帮学员还在馆里练著,只是这会,大半人都围著一个跟周愷年纪相仿的青年打转。
他脸色被气血顶得发红,眼里有光,兴奋得像凯旋的將军。
方想一见周愷,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兴奋劲压了压,凑到他跟前。
他清了清嗓子,自信地说道:“周师兄,我这实力以后到俱乐部,也能撑一撑门面了吧?”
周愷扫他一眼,方想气息圆润,確实迈进了贯力如一的境界,点点头,勉励道:“不错,以后辛苦你,多带带其他师兄弟。”
方想眼睛一亮,能被周愷这种层次的人亲口认可,满足感直接拉满。
其余师兄弟看他那副得意劲,笑得更大声了,却没人阴阳怪气,都是发自內心替他高兴。
周愷看著眼前这画面,起初还挺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原学员里爱出风头的帮派二代早无了,耐不住苦的也撤了,奔著秘药的又走了一批————如今剩下的十九个人,基本都是一心求道的。
再加上最近一连串破事把大家拴在一起,同患难共荣辱,彼此关係反而更紧了些,终於有了点与子同袍的味道。
周愷也笑了笑,顺手给他们添把火:“都加把劲,爭取全员真劲。”
“好!”眾人笑容一收,拳头攥得咔咔响。
毕竟秘药没了,断翼流进不了,就连寒来暑往修炼的拳馆也要解散了。
眼下这帮人最怕啥?怕的不是苦,是没路,而周愷刚好给他们摆了条路在眼前。
跟眾人聊了几句,周愷正要上楼找陈平,脚刚迈开,身后忽然有人喊:“周师兄!”
周愷回头,就见那人被几位师兄弟一个眼神压住,嘴张了张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愷无奈地挑眉:“有话就说,別玩这一套。”
一群人推来搡去,最后还是杜峰被拱了出来。
他挠著后脑勺,有些不安地说道:“听说我们以后学不了隼击术后面的功夫————真的假的?”
“要是能的话,我们也想在武道这条路上再往前走走。”
旁边还有个长相斯文,骨架却壮得像小周愷的青年也开口,带著歉意道:“说起来不好意思,我们可能在俱乐部待不了多久。”
大部分公子哥已经走了,可这剩下的十九人里,仍有一大半是家里逼著他们来拜断翼门的,才被送进隼翼拳馆。
现在隼翼眼看要完,他们很难拗过家里,之后多半要被送去別的城市,別的武馆。
但昨天一激动又答应加入俱乐部,今天回过神来,就像一脚踩在两条船上,两头堵,尷尬的很,倒是先把话说开,至少不至於以后撕破脸。
周愷脚步顿住,目光扫了一圈,绝大多数人被他看一眼就把视线挪开,像被热气烫到似的。
竟然有十一个人要走————
周愷挑了挑眉,淡然道:“以前只有三大流派能让你们看到真劲之上的风景,现在却不一样了。”
“比如我,我有二境之上的力量,可我却並不依赖秘药。”
“留在西山,留在晨星,很快你们就会看到新东西,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判断。”
周愷没继续讲大道理,话点到就收,让他们自己去悟。
想明白愿意赌他这一把,那就培养,互惠互利。
想不明白也没关係,道不同不相为谋,去留隨意。
话说完,周愷身形一晃,踏步上楼,留在眾人眼里的只剩一抹残影。
杜峰等人因为周愷的直言心里一震,忍不住低声嘀咕:“早就看出来陈师兄打不过周师兄————他果然二境了。”
眾人面面相覷,既亲眼见过周愷离谱的战力,又听到了他亲口承认。
原本一些人的打算,在这一刻有了变化。
“操!”十几个呼吸后,王晨咬著牙先爆了句粗口,“我们天赋一般,去了別的武馆还得从底层再熬————熬到拜入宗门,不知道要熬几年。”
“乾脆————就跟著周师兄算了!”
这话一出,一眾人神采奕奕,似乎都意动起来。
“你要把他们引进真武盟?”陈平抱胸靠在角落,刚才楼下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摇摇头道:“真武道两极分化太狠,是给超天才和普通人的路。”
“这十九个人天赋不算强,但也不算废,走象形武道磨到四五十岁,迟早能引气有成,但走真武道————大概率一辈子卡在真劲。”
“你就不怕他们回头怨你?”
周愷笑道:“信我者,我另有手段。倒是陈师兄,你呢?继续死磕真武道,还是回宗门引气?”
“我————”陈平原本还绷著的脸,瞬间垮了。
他本想再说教几句,別让他因为自己天赋强就觉得別人也差不多,因此耽误了这些人————但周愷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心绪生变,一下子陷入了矛盾和自怨自艾当中。
引气?他两年前就能引气了,之所以一直没吃c级引气秘药,不就是想在真武道里闯出名堂?
可白驹过隙时光荏再————他是比当年强了,却强的有限。
跟真武盟最早那批天才比,跟周愷比,他这一路走下来,简直一事无成。
但现在就这么回去引气————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算他好高騖远,偏偏还不肯认?
他嘆息道:“大概————得回去吧,梦魔事態这么严重,真劲最多在次生灾害里多些自保的手段,我不引气,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
周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问道:“陈师兄,你打算多久回宗?何时引气?”
陈平被问得一愣,迟疑道:“八月中旬吧————吴师叔和我师父都把秘药备好了,引气也就在那时候。”
周愷伸出脑壳大的拳头。
陈平失笑,抬拳跟他对了对,不解道:“你小子到底想说啥?”
周愷讳莫如深地说道:“那就等等,八月中旬之前,我会在真武里开出一条新路————
甚至用不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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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眼神一闪,瞬间懂了他什么意思,他表情古怪,疑惑道:“你口中的时间永远是这么紧迫,一周两周对你来说都算久是吧?天才的时间管理真是看不懂————”
“行!我等你的新路!”
陈平当初夸海口,说周愷有资格替那些偽天才开路,本是为了让周愷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真没指望他真能做到。
毕竞野路子的一人之力,怎么跟馆主级人物悉心培养出来的一群科班天才掰手腕?
然而,周愷当著他的面把话放这,陈平反而觉得自己应该选择相信。
他忽然有点后知后觉,当初毫无保留把周愷拽进武道,引入真武道————
或许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决定。
“、鹤、雀————三形到手,只等七形具备。”
周愷感受著三形武学,相辅相成,心里越发篤定,等七形齐备,多半就是一个关键节点。
“真武道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要不停堆大圆满武学,天赋不够,就是好高騖远,荒废人生。”
“但要是我能把七形,甚至二十一形,硬生生揉合成一门呢?”
“也许————二十一形归一的终极象形武学,能直指二境,甚至能超越三境————”
而在这“收集一强化融合一再强化”的过程里。
周愷自身的实力也跟著一步步往上躥。
双股齐下,一石二鸟————
周愷双手背在身后,独自立在拳馆楼顶,脚尖一点,顺著高低错落的楼体纵越,直到躥到这片城区最高的那栋楼,才停下。
数百米的高空,暮色寒风吹拂,周愷衣袍猎猎。
他俯瞰夜色將至的西山市,眼底忽明忽暗。
“我现在到底有多强————三境又到底有何神异?”
他需要一根標杆来测一测自己驳杂的力量。
二阶刻痕,真武方向的象形武道,再加上梦魔行者的神鬼莫测。
不止左手之中,周愷的身上,时刻存在著三相之力。
“三重叠加之下,我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层次————足够我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了吗?
“”
周愷锋芒毕露的双眸缓缓转向望岗区地铁魔境,灵感视野一开,那边梦魔气息浓得像突发的森林火灾。
三境武者像是已经潜进暗处,黄昏骑士团的刻痕使也在今日到场,再加上其他尚未露面的力量————局面眼看就要被搅成一锅沸汤。
就等谁先盛出第一碗。
爭者留其名?
周愷把右掌从身后抽出来,摊在面前,掌心朝上。
鬼点子凭空浮起,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弄,骨碌碌自转,点数在跳。
下一刻,它停了。
【五】
也就在同一瞬间,灵感视野尽头,远天掠过几道金光。
周愷神情一紧,一把攥住鬼点子,强袭手套咔地扣上手腕,整个人直接从高楼边缘踏空坠下。
临近地面那一刻,他凌空发动胜利衝锋,硬是顶著重力横著电射出去几十米。
目標直指地铁魔境。
既然看到了魔境的异动,他没有理由坐视不理,刻痕经验嗷嗷待哺。
还有台贩卖机里大半神奇道具,等著他兑换。
在他把那些售价十元以上的稀有道具全都兑换到手之前,异常贩卖机不容有失。
魔境,望岗站台內。
轮值到了晚上,又是一队和四队联手清理那疑似魔境核心的缝合怪。
两边平时有摩擦,彼此也谈不上顺眼,但仇怨还没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在大是大非上眾人还是能达成共识的。
主要不像欧寻和沈家兄弟,有极致的利益衝突。
往往,生死仇怨都是起源於利益的分配。
因此,这两队今晚合作倒也算顺畅,战斗和清理的节奏很快。
只是无论一队三人还是四队五人,两波人马此时的情绪都有些不太对。
说好今日抵达的三境迟迟没影,让眾人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大家隔一会就瞥徐一眼,想从这位三境之女脸上看出点风向,但她始终冷著脸,凶戾得像盯著猎物的鹰隼,谁也读不出什么预兆。
终於,连欢都憋不住了,表情纠结地问道:“武者姐,你老爹————呃,令尊,还不来吗?”
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拍,冷冷开口道:“我不知道。”
沈蒙、沈会俩兄弟站在不远处等缝合怪出现,听到这话互相对了个眼神,仍没吭声。
沈会早从沈蒙那听过三境武者的神异,心里清楚那位隨时可能就站在他们身边,於是更不敢多嘴。
唯恐多说几句,不经意间触怒了对方。
站台上安静得过分,八个人几乎不说话,只盯著空荡荡的轨道,耳边只剩风从隧道里灌出来的呼呼声,等列车进站。
列车开始行进,是今天中午才出现的新变化,现实里的魔境正一点点贴近感染者描述的噩梦模板,然而这变化到底意味著什么,谁也说不准。
因为列车依旧只会停靠望岗站。
某种意义上这反而算好事,只要列车行进不引发其他灾难,异事局的防控压力就能少一点。
毕竟它不停靠別的站台,车上那堆怪物也就不会扩散开来,理论上是这样。
齐桐抬手看了眼那只机械传动的手錶,他忽然扭头看向沈蒙问道:“你们后续巡逻里,还碰过无面人吗?”
那种塞满车厢,被注视就会飞快拉高感染度,甚至有可能秒掉梦魔行者的西装无面男女,在档案里统一叫无面人。
前些日子,它们还会从地铁出口离开城市,但离开魔境后反倒变得无害得诡异。
唯一的毛病,是会在城里到处找无人贩卖机,一旦发现,就像狂暴了一样,尝试摧毁0
齐桐的一队就撞见过三次这种对贩卖机念念不忘的傢伙。
沈蒙的脸比以前冷了许多,差点死过一次,人说话做事都会变,他也一样。
他答道:“见过一次,在缝合怪第一次离开梦魔,出现在城市里的时候。”
齐桐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果然是和唇伴生的环境类威胁————规则够怪的,居然还能分成两种表现。”
之后无面人不再出现在城市里的原因,也就一目了然。
离开梦魔的缝合怪被某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击杀,自那以后,所有缝合怪都被异事局堵在魔境里,想出都出不去。
跟缝合怪伴生的无面人自然也被困在里面,再没机会钻到现实里。
沈蒙皱眉问:“齐队长,你怎么突然在意这个?无面人出来,我们武者自然会挡在前面,放心吧————”
引气以上的武者对梦魔侵蚀的耐受力极强,能瞬间註销同境梦魔行者的侵蚀等级,他们一般能硬扛几分钟甚至更久,离开侵蚀环境后,体內真气又会慢慢把累计侵蚀吞噬,抵消。
齐桐又看了眼手錶,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是有些不放心而已————列车,晚点了三分钟了。”
要是列车停在隧道里,或者停到別的站台,三分钟足够一只缝合怪带著无面人溜下车。
无面人一旦数量上来,那就不是有点麻烦了————
同样是遭遇无面人注视,魔境外和魔境內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齐桐这句话一落,眾人的心都跟著往上一提,可下一秒,沙哑且带著电流杂音的报站声在站台里响起。
地铁列车还是到站了。
眾人这才吐出一口气,重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十几个呼吸后,列车门像往常一样滑开,眾人死死盯著离他们最近的三扇门。
“游辰哲,这次你来。”
——
沈蒙看向队內一人,淡淡道。
游辰哲应了一声,取出梦魔道具,压著步子往车门口挪去,小心翼翼,像是怕惊了什么。
下一瞬,道具力量被激发,一缕气息悄无声息地飘进车厢。
隨之而来的,是眾人耳里轰隆隆的迴响。
齐桐一把拎起连欢往后撤,直接把她塞到武者们身后,徐和沈氏兄弟则站成一个山字形的战阵,稳稳顶在最前。
缝合怪从车厢里猛扑出来,还没来得及聚散梦魔力量把无面人结出来,一眾武者的攻势就先砸了上去。
两个梦魔行者也紧隨其后施展手段,几分钟內,齐桐独臂挥刀,刀光连闪,把缝合怪的触手一根根卸下,这次清理眼看就要告一段落。
刀锋刺入那张面孔时,齐桐淡淡道:“这次又是江奕云,第五个蜃————下一个就该轮到林雅楠了。”
嗤!
缝合怪像被戳破的雾团,瞬间消散,和往常一样,梦魔的力量被驱散,需要重新积蓄一般。
眾人刚鬆口气,这次確实轻鬆,没出么蛾子。
连欢甚至笑道:“哈哈,感觉没负责人那种大人物在,我们也能处理得了嘛!”
武者那边有人听得直乐,似乎也觉得这话没毛病。
齐桐瞥她一眼:“別天天插旗。”
连欢吐了吐舌头,立刻闭嘴。
目前异事局已经逐步確认並记录的唇共有五人,分別是:林雅楠,楚思雯,林国瑞,刘小远,江奕云。
核心蜃数量凑到五个,魔境强度也就彻底迈进b一,但好在清理控制及时,几乎一刻不停。
按理论推算,魔境的真实强度被硬生生压到了五分之一————因此西山这点人手还能勉力压住局面。
只要不出意外,再撑一天也不是问题。
但问题就出在,不出意外的时候往往马上就有意外了。
眾人检查周遭,正准备撤离时,原本已经关上的列车车门,竟又一次缓缓打开。
一个比他们见过的那五个缝合怪都要壮一圈的傢伙,硬生生从车厢里挤了出来,车门边缘被挤得变形,吱呀作响。
粗得像树根的触手在空间里乱扫,甫一出来,就把两个武者抽得倒飞出去,砸在站台上发出闷响。
它咧著痴愚的笑,硕大的面孔正对著眾人。
连欢只跟那视线一对上,整个人如遭雷击,侵蚀程度瞬间飆升,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为什么————还有一个?林雅楠不应该这么早出现!”
齐桐一把抓住连欢的手腕,像丟包袱一样把她甩到远处规避侵蚀,看清这只蜃后,他脸色猛变。
徐和沈蒙对视一眼,齐声开口:“不————不是林雅楠。”
沈蒙眯起眼,急促地说道:“麻烦大了!第六只蜃出现了,第六个核心!”
他大喊道:“快!让外面的欧胖子那些人进来支援!!”
没有人意识到,也没人能意识到,这只缝合怪的主头颅,像极了早在两周余前就因为意外事故死在了地铁中的男人。
也没人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第一感染者,这处梦魔最初始的蜃。
他受僱於西山电力,是一名高级电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