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赵府夜谈

作品:《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赵府。
    夜幕已落,府中人却睡不著。
    赵忠坐在塌前,满脸的阴寒之色。
    白日里他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赵常侍,大长秋。
    如今不过短短半日,就已是物是人非。
    “罢中常侍……收回印信……”
    “旧吏旧计,尽数收押……”
    这些字句在他脑子里一遍遍迴响,像有人拿锯子在他脑海中磨。
    他不恨汉灵帝,他恨那个该死的太子。
    人都是那样,只恨那个恨得起的。
    如今他倒台,谁都要上来咬一口。
    郭胜那条笑面狼,已经站到张让身边去了。
    赵忠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再退,退到最后,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退无可退。
    那就——破罐子破摔。
    他猛地一抬手,“哗啦”一声,案上一只玉杯被扫落在地,碎成几瓣。
    屋里伺候的婢子嚇得立刻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赵忠却像没看见。
    他盯著那碎杯,忽然笑了一下:
    “太子既然拿走了我的一切,那我就把他的一切也拿走。”
    他轻声自语,像是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时候让这把火烧起来了。”
    他抬眼,声音陡然冷下来:
    “来人。”
    门帘一掀,心腹小黄门快步入內,跪得乾脆:
    “主公。”
    赵忠盯著他:
    “把封諝、徐奉叫来。”
    小黄门低头应下:
    “喏。”
    赵忠补了一句:
    “让他们今晚就来。”
    “別走正门。”
    ——
    不多时,屋里就多了两道身影。
    封諝先行礼:
    “见过赵常侍。”
    赵忠冷笑了一下:
    “不必行礼了,更不用叫我常侍。”
    “如今我已是一介布衣。”
    徐奉连忙拱手:
    “赵常侍且先让那黄口小儿多笑一两日。”
    “待黄巾事成,我们就是开国元勛。”
    赵忠笑意淡了点:“黄巾...”
    “如今张角那边如何?”
    封諝垂著头,眼神却在暗处转了一圈:
    “回……赵公。”
    他改了称呼,声音却低了些。
    “张角这两年声势更盛,冀州、青州、幽州边上,香火不绝。坛主、香头分得细,路也织得密。”
    “他们不缺人,也不缺粮,缺的只是——一个敢点火的时机。”
    赵忠轻轻“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个久违的笑话:
    “时机?”
    “时机从来不是等来的。”
    他抬手,指节在案上一敲一敲,敲得封諝心里发紧:
    “是逼出来的。”
    徐奉急忙接话,语气里带著狠劲:
    “赵公的意思是——让冀州先动?”
    赵忠没答,反问一句:
    “皇甫嵩到哪了?”
    封諝抬眼:“按脚程,明日可入河內,再两日抵冀州境。”
    赵忠眼睛里闪著灯火的光:
    “好。”
    “那就让他——进不去。”
    封諝心头一跳:“赵公,皇甫嵩是名將,外军在手,若是动他——”
    赵忠抬眼看他,那眼神不怒,却比怒更冷:
    “我现在还怕动他?”
    “你们以为太子会放过我?”
    “我被罢职只是开始。接下来是抄家,是问罪,是——要我的命。”
    屋里静了一瞬,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赵忠收敛笑意,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所以,不是我要动他。”
    “是他必须死。”
    徐奉眼底闪过一丝兴奋:“那曹操呢?”
    赵忠头也不抬:“曹操也必须死。”
    “他那条狗鼻子,闻得太快。”
    “他不死,冀州那潭水永远乾净不成。”
    封諝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道:
    “赵公要用太平道的人?”
    赵忠点头,像点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用。”
    “但別叫他们觉得是替我做事。”
    他抬手,从案下暗格里抽出一张薄纸,纸上只有几行字——不是章程,不是帐目,是路,是亭,是一个个驛站与渡口的名字。
    “你们把这份路给冀州的人。”
    “告诉他们:皇甫嵩巡检,名为清偽签,实为断他们的命根。”
    “断命根的人,留不得。”
    “至於曹操——”
    赵忠手指在纸上某个点停住:
    “他现在还在冀州境里喘著气。”
    “围著他的人,不要再『围而不杀』。”
    “我要他死。”
    封諝眉头一皱:“先前不是说围住,让他断讯更好?如今改成杀,是怕——”
    赵忠打断他,语气平静的让人发凉:
    “断讯,是为了引太子急。”
    “杀人,是为了断太子的眼。”
    “皇甫嵩一到,太子就不急了。”
    “太子不急,我们就会被他慢慢剥皮。”
    他抬眼看两人,声音低得像毒蛇贴地:
    “这局走到现在,慢就是死。”
    封諝沉默片刻,终於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赵公要他们怎么杀?皇甫嵩身边有兵,有精骑——”
    赵忠抬手打断了他:
    “別在军阵里杀。”
    “在路上杀。”
    “在驛亭杀。”
    “提前把一处驛亭清理乾净,不用杀整队人马,杀皇甫嵩一人即可。”
    赵忠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是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就先拖住皇甫嵩,先杀曹操。”
    “拖住三日——”
    赵忠眼底的光亮了亮:
    “就够冀州那边,把曹操彻底埋了。”
    徐奉舔了舔唇,压著兴奋:
    “到时,还可安排一批『盗匪』,朝廷查起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封諝却仍有犹疑:“赵公……若事发,牵到我们身上——”
    赵忠盯著他,忽然反问:
    “你以为现在不牵吗?”
    “太子今日能罢我,明日就能查你们。”
    “你们跟著我吃过肉,就別想著再做清白人。”
    封諝脸色发白,额头汗意隱隱,却终究还是低头:
    “……喏。”
    一切妥当,赵忠抬头看向窗外。
    他忽然想起什么,缓缓道:
    “还有一件事。”
    “让马元义进京。”
    徐奉一怔:“马元义?”
    “可如今风声太紧,张角让他先暂时负责钱粮的那条线...”
    赵忠却摇了摇头:
    “正因为他管钱粮,以往更是负责与我们联络,他才该来。”
    “我要他带著张角的『意思』来。”
    封諝心头一跳:“赵公要……在洛阳商量起事?”
    赵忠笑了笑,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商量?”
    “我不是跟他们商量。”
    “我是告诉他们:现在不动,就永远別动。”
    “他们以为他们等的是天命。”
    “可天命这种东西——”
    赵忠抬手,轻轻拨了拨灯芯,火焰“噗”地窜高一截:
    “是人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