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白芸欣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陶可琪则跪坐在地毯上，垂著头不敢作声，只敢用余光偷偷观察闺蜜的神色。
    “琪琪。”
    白芸欣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嗯？”
    “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陶可琪一怔，抬头对上白芸欣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喜欢……喜欢到……一刻都离不开他。”
    “每次看到他，心跳就会加速，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晚上睡不著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说到这里，陶可琪抹了把眼泪：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以前最看不起那些为了男人丟掉自尊的女人……”
    白芸欣听著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她太明白了。
    这一切，何其相似。
    同样是无法自拔的沉沦，同样是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的执念。
    她们这两个在商场和人情世故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怎么就在同一个年轻男孩子身上栽得这么彻底？
    “呵……”白芸欣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无奈。
    “那个混蛋，到底有什么魅力。”
    陶可琪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鬆动，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欣欣……”
    “別说了。”白芸欣摆了摆手，“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
    “你还想留下来看我哭吗？”白芸欣抬起眼，眼眶又红了。
    陶可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
    “欣欣，你……你真的会好好考虑吗？”
    白芸欣没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是说，我们三个……”
    “你给我闭嘴！”
    白芸欣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推了她一把，羞愤道：
    “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谁要跟你……跟你那个什么！”
    “哎呀，早晚的事儿嘛。”陶可琪死猪不怕开水烫，抓著白芸欣的手不放。
    “欣欣你就答应我吧，我都跟你掏心窝子了，你要是不点头，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今晚我就睡这地毯上！”
    “陶可琪！”
    白芸欣是真的累了。
    身心俱疲。
    今天这一天经歷了太多的情绪起伏，从惊喜到惊嚇，从绝望到妥协，她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还要面对这个没脸没皮的闺蜜在这儿死缠烂打。
    “我真的累了。”白芸欣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指著大门，“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不走！”陶可琪仰著脸，眼神可怜兮兮的。
    “除非你答应我，你会好好考虑那个提议，不然我就长在这儿了！”
    “你……”
    白芸欣低头看著这个与自己相识十几年的女人，又气又想笑，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嘆。
    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考虑。”白芸欣揉了揉眉心，声音透著一股子无力感。
    “我会考虑的，行了吧？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消失！”
    这句话，对於陶可琪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遵命！正宫娘娘千岁！”
    她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笑容灿烂，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
    她飞快地凑过去，不等白芸欣反应，就在那白皙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mua！我就知道欣欣你最好了！你是全天下最大度、最漂亮的女人！爱你哟！
    “你……！”白芸欣擦著脸上的口水，瞪了她一眼。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气就打电话骂我，別憋坏了身子！”
    陶可琪说完，转身就跑，生怕白芸欣追上来揍她。
    白芸欣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脸颊上还残留著温度的地方。
    “你们俩……真是要把我逼疯了……”
    ……
    陶可琪推开大门，刚想长舒一口气，就看到门外站著的温言。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陶可琪压低声音。
    温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陶可琪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回头看了眼屋內，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走走走，先离开这儿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车边，钻进车里。
    “情况怎么样？”温言一坐稳就急切地问道。
    “还行吧。”陶可琪抹了把脸，“没被打死。”
    “她……说什么了?”
    陶可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色复杂地將刚才的对话简略复述了一遍……
    “真的？”
    “嗯。”陶可琪点头，“虽然没有明確答应，但至少……没有把话说死。”
    “我上去找她！”
    “別……”陶可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她现在情绪刚稳住，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你现在上去就是火上浇油。”
    温言的动作僵住，看著別墅楼上那扇亮著昏黄灯光的窗户，胸口有些发闷，最终还是靠回了座椅上。
    ……
    回到公寓楼下，车內一路无言。
    温言將车停稳，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最终，还是陶可琪先打破了沉寂。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安静地看著温言。
    “別一副奔丧的表情，”她伸手捏了捏温言紧绷的脸颊，勉强挤出一个笑。
    “往好处想，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不是吗？”
    温言看著她，眼里的阴霾散去些许，浮现一抹温柔。
    “琪姐，今天……谢谢你。”
    这句感谢是真心的，如果没有她，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陶可琪轻哼一声，收回了手，指尖却顺势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勾。
    “光说谢谢可不够，”她凑了过来，如兰的吐息拂过他的唇瓣，“我帮你稳住了后院，你总得给点奖赏吧？”
    温言闻言，戏謔笑道：“听琪姐这意思，好像我这后院起火，跟你这位……头號功臣没什么关係一样？”
    “你！”
    陶可琪美眸一瞪，反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是我给你去灭火，你现在还在家哭鼻子呢！”
    嘴上虽然凶著，但看温言神色恢復了些，她心里也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