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这是把皇帝当做傻子耍

作品:《天幕:开局说明朝四大案外加明初

    大屏幕上,云南那片被文官和军头联手瓜分的银矿,化作刺目的血红色。
    朱迪钧端坐在镜头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家人们,273个涉案官员。”
    “这种塌方式的腐败,摆在任何一个皇帝面前,都是一道要命的送命题。”
    “杀?法不责眾,很可能逼反地方。”
    “不杀?皇帝的威信荡然无存,国库的银子彻底打了水漂。”
    朱迪钧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穿著緋红色官服、满脸正气的老臣画像。
    “就在武宗拿著崔安这份要命的奏疏,在豹房里冷眼旁观的时候。”
    “外廷的文官集团,终於坐不住了。”
    “当时的户部尚书,名叫顾佐。”
    “他在正德元年刚刚接替了被赶下台的前户部尚书韩文,算是当时大明朝廷的財神爷,也是文官集团的核心大佬之一。”
    “顾佐站了出来。”
    “他代表户部,代表內阁,代表整个大明的外廷,给十五岁的武宗皇帝,上了一道极其『深明大义』、极其『老成谋国』的奏疏!”
    朱迪钧故意在“深明大义”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透著浓浓的讥讽。
    屏幕上,顾佐的奏疏內容被逐字放大。
    “顾尚书是这么说的。”
    “【陛下,关於云南矿税亏空一案,牵涉极广。其中不仅有地方官府,更有当地卫所军方。】”
    “【西南边陲乃是多事之秋,若是朝廷贸然下旨大肆抓捕,恐逼迫太甚,激起当地兵变与民变,动摇大明国本啊!】”
    万界时空的文臣们听到这里,纷纷暗自点头。
    这才叫老成谋国。
    法不责眾,稳定压倒一切。
    但朱迪钧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这层遮羞布撕了个粉碎。
    “所以,顾佐给出了一个极其天才、极其为皇帝著想的解决方案。”
    “他说:【臣以为,弘治十六年以前的旧帐,时间久远,实在难以釐清,不如乾脆皇恩浩荡,不再追究。】”
    “【朝廷只需要下旨,严厉追究弘治十六年以后,到如今正德二年的赃款即可。如此一来,既彰显了天恩,又惩戒了贪墨,还能保云南大局不乱!】”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隨后,朱迪钧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绝了!真特么绝了!”
    “家人们,听懂这老狐狸的话术了吗?”
    “他说得口沫横飞,全是为了大明江山,全是为了边境安寧。可实际上呢?”
    朱迪钧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冷厉如刀。
    “这特么是在把大明天子当弱智!”
    “是在把皇帝当大冤种!”
    “前面我们刚盘点过,武宗派韦兴去湖广查帐的时候,地方官干了什么?”
    “上百个衙门同时点火,火龙烧仓!”
    “现在云南查出了六万八千两的亏空,跨度整整十四年!”
    “顾佐跳出来说:弘治十六年以前的就不追究了,只追究这两年的。”
    朱迪钧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
    “如果武宗真的妥协了,真的同意了这个方案。”
    “你们信不信,明天一早,云南那帮贪官就能把帐本做得漂漂亮亮!”
    “他们会极其无辜地告诉皇帝:哎呀陛下,我们这几年为官清廉,根本没贪多少。那六万多两的亏空,全都是弘治十六年以前的老帐啊!”
    “既然朝廷说了以前的帐不追究,那我们现在只需要凑个几千两银子还给国库,这事就算结了!”
    朱迪钧指著屏幕。
    “十四年的惊天巨贪,十四年的敲骨吸髓。”
    “顾佐轻飘飘一句话,就等於给这273个贪官污吏发了一张合法的『免死金牌』,甚至是『赃款洗白证书』!”
    “拿皇帝的钱去养肥他们自己的家族,最后还让皇帝背上一个『宽仁』的虚名。”
    “这帮算盘打得,特么的我在2026年都听到了!”
    现代直播间的弹幕,在这番抽丝剥茧的金融利益拆解下,彻底迎来了大爆炸。
    网友们被这种明目张胆的无耻给气笑了。
    【“臥槽!!!这也太黑了!”】
    【“神特么只追究两年!这不就是典型的破產重组洗钱法吗?”】
    【“把不良资產全部打包到不追究的年份里,然后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完成债务重组。大明这帮文官要是穿越到现代,华尔街那帮资本家都得给他们提鞋!”】
    【“贪了14年,结果给皇帝说只还2年的赃款。而且这2年到底能还多少,还特么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朱厚照:你看我像不像那个开局被你们忽悠瘸了的傻逼?”】
    【“这帮人真特么把朝廷当成他们自家的提款机了,连装都不装一下!”】
    大明洪武时空。
    奉天殿內的气温,在极度沸腾的怒火中降到了冰点。
    那是朱元璋毫无保留释放出的杀机。
    “好,好得很。”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金丝楠木御案。
    砚台、奏摺散落一地。
    “咱定下的规矩,贪墨六十两,剥皮实草。”
    “他们贪了十四年,贪了快七万两白银!”
    “现在跳出来一个人跟咱说,以前的就不追究了,隨便找点银子糊弄一下,就算平了这笔帐?”
    “恐激民变?法不责眾?”
    朱元璋大步走下御阶,一把拔出守卫腰间的绣春刀,一刀劈碎了殿门前的木栏。
    木屑纷飞。
    “若是天下官吏都这么干,这大明江山还要不要了!”
    “去他娘的法不责眾!”
    “谁敢在咱面前提这种保全贪官的摺子,咱就灭他满门!”
    “毛驤!”
    “臣在!”
    “给咱传旨云南镇守將领!把这273个狗东西全给咱抓了!如果卫所敢譁变,那就连卫所一起屠了!”
    “咱老朱家寧可把这西南边陲打成白地,也绝不容许这群蛀虫趴在大明的骨头上吸血!”
    这时候朱標站出来,有些尷尬道:
    “父皇,那个是后世正德朝,不是如今洪武”
    一下子,朱元璋不会说话了,浑然被气晕了,忘记是后世正德朝,不是如今的洪武朝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坐在龙椅上,满脸嘲弄地看著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文臣。
    他摇了摇头,冷笑出声。
    “顾佐?”
    “真不愧是你们文官集团精挑细选出来的户部尚书。”
    “这和稀泥、保同僚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十四年的帐,一句『时间久远难以釐清』就想抹平?”
    朱棣站起身,天子剑在金砖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真当皇帝手里的刀,只会杀那些升斗小民吗?”
    “传旨!让纪纲把詔狱给朕腾空!”
    “朕以后要是发现有谁敢在朕面前上这种摺子,朕绝不罚他。朕要把他全家老小,扔进装满银子的熔炉里,让他生生世世守著那些不用追究的旧帐!”
    大明弘治时空。
    乾清宫內。
    一生標榜宽仁的明孝宗朱佑樘,此刻已经瘫坐在了龙榻上。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十四年……全是朕在位的时候贪的。”
    “朕留给厚照的,不是什么中兴之国。”
    “而是一个千疮百孔、被这群禽兽吃空了的烂摊子。”
    朱佑樘惨笑出声。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后世子孙朱迪钧,会如此鄙夷他这个“贤君”。
    他引以为傲的群臣,在用最阴毒的话术,联手糊弄他那个才十五岁的儿子。
    大明正德时空。
    豹房大殿。
    朱厚照看著天幕上那份属於顾佐的奏疏。
    他没有愤怒地大吼大叫。
    相反,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笑意。
    “好,顾佐是吧?户部尚书是吧?”
    朱厚照隨手拿起一份兵部的堪合,扔进了炭盆里。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桀驁不驯的脸。
    “刘瑾。”
    “奴婢在。”
    “把內阁压下的崔安奏疏,给朕强行提出来。”
    朱厚照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西南。
    “他们不是说不能深究,怕激起民变吗?”
    “他们不是想把朕当成冤大头来耍吗?”
    “那朕就给他们看看,这大明朝,到底是谁的天下!”
    朱厚照拔出腰间的刀,一刀剁在帅案上。
    “传旨东厂、內行厂!”
    “不用走刑部的公文了。”
    “给朕调遣八虎中的高手,带上锦衣卫最精锐的緹骑,日夜兼程,直奔云南!”
    “那273个人,朕不要活的,朕要他们全部人头落地!”
    “敢吞朕的钱,朕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用命来填!”